嘿,没想到帮自己提了此事的居然是这个郭秀!
高洋忍住了心中的恶心,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这种时候,让高欢乖乖给自己拨兵拨将才是正事,至于是谁替自己说话,那完全都不重要了。
听了郭秀的话,高欢当即点头称是,然后开口道:“郭右丞之言是也。侯尼于本无部曲,不可一人独往,我需遣将军为你助阵!”
这话让高洋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自己的爹脑子还是正常的,没有真的让自己就这么去送死。
接着,高欢鹰一样的目光扫向众将,而后立刻喊出了两个名字:“王怀、薛孤延!”
“末将在!”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
“我命你二人各领所部兵马,再领兵两千,受我儿节度,殿军断后!”
高洋看向了那两人。
王怀,之前在黄河岸边的浮桥工地上就见过。当时他虽然没有得到高欢的明确指令,却仍然从非常充裕的建设时限之中略微窥探到了高欢的真意,没有擅自加快进度来抢功……从这点来看,这位将军应当是相当精明能干。
至于薛孤延,高洋则知道此人是东魏赫赫有名的猛将。
史书上记载,有一次高欢曾经在北边牧场检阅军马,路上遭逢暴雨雷电。他看到路前方有一座浮图塔,便令薛孤延前往查看。
薛孤延于是驰马按槊直接上前,距离浮图三十步时,忽然一个闪雷劈在薛孤延面前,雷火直扑薛孤延面门。薛孤延大声一喝,骑马绕着浮图奔走,火便熄灭了。
他回到高欢跟前,眉毛和鬓角以及马鬃和马尾都已烧焦。高欢便赞叹说:“薛孤延乃能与霹雳斗!”
虽然不知道这段逸闻究竟是真是假,但是薛孤延倒的的确确是个狠人,单从他那宽大健壮的身躯就能看得出来。
王怀和薛孤延同时瞥了高洋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怀疑。
高洋大概能猜得到他们两个在想什么:让我们受这小鬼节度?当我们是什么保姆或者保镖吗?
不过,王怀和薛孤延终究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双双抱拳应命:“是!”
已经派了两将,但似乎高欢仍嫌不够。他又将视线在左右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了末座的綦连猛身上。
“还有……綦连猛!”高欢伸手一指。
“末将在。”身材高大的綦连猛板着脸站了起来,表情和当初将高洋拦在营门之外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我命你率本部三百兵马为我儿护卫,时刻不离左右,定要护他周全!否则……我拿你是问!”高欢声色俱厉,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綦连猛。
綦连猛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双手抱拳:“遵命!”
原来如此……这是给了个亲卫队长啊。高洋一边打量着綦连猛一边心想。
但是这么个死脑筋,又看起来十分威猛的将领当我的亲卫队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在安排完帮助高洋一起殿后的将领之后,高欢的情绪看起来稍微纾解了一些。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段荣,叫着他的字说:“子茂,麻烦你派人给高敖曹高司徒快马报信,向他告知宁世以身殉国的败报,并让他不管进兵到了哪里战况如何,都要立刻退军。”
听到高欢的吩咐之后,段荣先是扶着胡须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此是自然,只是高司徒一向性情孤傲,自视甚高,末将担心高司徒不肯听命啊。”
高欢大手一挥:“告诉他,窦宁世兵败,我军也马上就要退回晋阳。他若是孤军深入,只会一头撞上宇文泰主力,也断无外援可助!他虽然高傲,却也还算知晓兵法,识得时务,不会一意孤行的。”
“是,那末将这就派人去送信。”段荣双手一拱。起身领命而去。
高敖曹啊……高洋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人物,在这个时代里一等一的超级猛将。要是写成演义,绝对是和吕布、李元霸、李存孝是一个级别的狠人。
此人不仅武力高,而且在东魏这边的地位也十分尊贵。在权臣高欢之外,有兵权的武将之中除了侯景,就要数这个高敖曹了。
自己既然日后想要和高澄角力,那如果能得到高敖曹的助力……嗯,听起来很是一桩美事啊。
嗯,等此战结束,自己一定要找个机会搭上高敖曹这条线!
此时,高欢已经从帅案之后站了起来。他面色严峻,环视诸将之后,厉声下令道:“传我将令,全军拔营起寨,往汾水方向退却!”
散帐之后,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候在帅帐之外的刘桃枝终于看到了向自己迎面走来的高洋,顿时有些恍惚。
倒不是因为高洋一脸的志得意满,而是因为在他身后跟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并且还赫然看到比高洋高出将近一倍的綦连猛侍立在侧。
刘桃枝赶忙迎了上去,他打量了一下旁边的綦连猛,然后问高洋:“太原公,情况如何?”
高洋露出了一排洁白的大牙:“非常顺利!父王同意我领兵殿后了!”
看到高洋的笑脸,刘桃枝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兴奋,他皱着眉头提醒道:“太原公,殿后之任危机重重,还望不可轻敌才是啊。”
高洋指了指綦连猛:“嗯,这你放心。父王不仅让这位綦连将军做我的护卫,还遣了王怀、薛孤延二位将军助我,想来当问题不大。”
“那样便好……”
刘桃枝说到此处住了嘴。他抬眼看了看旁边的綦连猛,然后又看了看高洋,随后低下了头。
高洋立刻心领神会,转头对綦连猛吩咐道:“你等且在此等候。”
说完,他便领着刘桃枝向前走了几步。
然而,当两人站住时,他们才发现那三百兵士倒是留在了原地,但綦连猛却好像没听见高洋的命令那样,还跟在高洋身边。
高洋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转身对他说:“綦连将军好久不见。我与我这苍头有话要说,不知将军可否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