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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带着王怀、綦连猛走到靶区边缘，饶有兴致地看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小子到底是斛律家的次子，射术肯定差不了，就是不知道和他哥斛律光比，到底差在哪。”
校场靶区的风带着几分草屑，拂过斛律羡的发梢。少年深吸一口气，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子微微侧转，目光锁定最左侧的箭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嗖！”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钉在了第一个箭靶上，正中红心。高洋挑了挑眉，刚想开口称赞，却见斛律羡根本没停顿，反手又抽出一支箭，弓弦再次绷紧，第二支箭几乎是眨眼间便射出，直奔第二个靶心。
接下来的场面，让在场几人都有些咋舌。斛律羡仿佛开启了 “连发模式”，手中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弓弦震动的声响连成一片，如同密集的鼓点。他的动作极快，箭囊里的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一壶二十多支箭就已经见了底。
待最后一支箭钉在第五个靶上，斛律羡才收了弓，转身朝高洋拱手，额角沁出细汗，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高洋走上前，挨个查看箭靶，只见五个靶上都插着箭矢，少则三四支，多则五六支，没有一支箭空靶。只是凑近了看，这些箭并非全部命中红心。每个箭靶上都有那么一两支箭钉在红圈边缘，离红心差那么一点。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等着夸奖的斛律羡，忍不住打趣：“丰乐将军这射术，可以算是一流水准了。就是在我看来，有点轻机枪‘扫射’的意思，精准度比起狙击枪来，似乎还差着一截吧？”
虽然不懂什么是轻机枪，什么是狙击枪，但高洋说自己精准程度没那么高的事情斛律羡还是听出来了。他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露出几分窘迫，耳尖微微泛红，他挠了挠头，躬身答道：“太原公慧眼……家父也常常斥责末将，说末将的射术远不及家兄。”
听斛律羡主动提到斛律光，高洋便顺势问道：“我听说你和你兄长常一起去狩猎，每次回来你父亲对你俩的评价都天差地别，不妨跟我说说具体情形？”
斛律羡点点头，站直身子，语气也认真了些：“回太原公，每次狩猎，末将每次能猎回十头左右的猎物，可箭囊里的箭都会射光，有时候甚至需要用掉两壶箭，差不多两三箭才能射杀一头；家兄虽然每次只能猎回我数量的一半左右，但每头猎物都只中一箭，且都在要害之处，箭囊里的箭从来没用完过。所以父亲总称赞家兄箭术精准、沉稳有度，却常斥责末将心浮气躁、浪费箭矢。”
他说着，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弓，肩膀也微微塌了些，显然是对父亲的斥责耿耿于怀。
高洋听完，心里彻底了然。狩猎要考量的不仅仅是射术，还有猎人的心境。像斛律光那样，便是心性沉稳，不到有把握命中要害之时便绝不出手，所以才会猎得少。而斛律羡则明显是心态不够平和，看到猎物不管有没有把握先射他一箭再说，这就导致他的箭大多偏离要害，也比斛律光要耗费更多的箭矢。
本以为斛律羡比斛律光差的是射术，但这么一看，实际上主要欠缺的是平稳平和的心境，这才导致兄弟两人在斛律金处的评价相差极多。
不过，心态问题反而容易调整。毕竟现在斛律羡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子，年轻人脾气急、浮躁一些都是在所难免，像斛律光年纪轻轻就那么稳重的反而算是异类。
高洋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拍了拍斛律羡的肩膀，笑道：“当初你父斛律将军给我推荐丰乐将军时，说让丰乐将军在我府上历练历练。那这样吧，我给你设一个历练目标。”
“历练目标？”斛律羡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懂，“什么目标？”
“就算是一种给你的挑战吧！要求就是今后每次狩猎，你只准带十支箭。”高洋挑了挑眉。
“啊？才十支？”斛律羡眼睛瞬间瞪圆了。
“对！并且在这基础上你要尽量猎得更多的猎物回来！”高洋说着，拍了拍斛律羡的胳膊，“等什么时候你一次狩猎带回来了十头猎物，我便送你一份大礼以作嘉奖，如何？”
斛律羡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即低头思索片刻，然后猛地拱手：“好！末将接受太原公的挑战！定要一次给太原公猎得十头野兽回来！”
“诶，但是记得你可不能作弊！”高洋伸出手指来点了点，“每次只能带十支箭！若是让我听说你狩猎作弊，多带了箭矢或者用别人的猎物充数，可别怪我翻脸！”
“太原公放心！斛律羡堂堂男子汉说一不二，绝不会作弊！”
高洋看着斛律羡坚定的模样，心里很高兴。他这个操作其实目的就是为了锻炼斛律羡的心性，让他能够在追捕猎物时学会沉着稳重，不要那么毛躁。等到他真的能够十支箭带回十头猎物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斛律羡浮躁的性格有所改变了。
到那时，这可就是个可用之将啊！
高洋走到靶区中央，环视了一圈正在酒足饭饱的两千部曲，又看向斛律羡，语气又郑重了几分：“另外，既然丰乐将军的射术有底子，那我便给你派个差事。这些部曲的骑射教习之职，就交给丰乐将军了。”
斛律羡闻言，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兴奋更甚，他挺直腰背，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却又努力维持着将领的仪态：“末将领命！定将这些弟兄的骑射功夫教好，让他们都能做到箭无虚发、直击要害！”
此时，校场里的士兵们已经酒足饭饱，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看到高洋这边的动静，都好奇地望了过来。高洋扬声朝他们喊了一嗓子：“弟兄们！今后你们的骑射功夫，就由斛律将军来教，都给我好好学，学好了，以后上阵杀敌，才能多立功、多拿赏！”
士兵们闻言，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朝斛律羡拱手行礼，眼神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