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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孙拜见叔祖。”
第二天上午，高洋早早地就离开了馆驿，带着刘桃枝直奔高敖曹的司徒府。
大堂之内，高敖曹见到高洋再次到来，倒是显得有些意外：“太原公？今日不在馆驿内歇息，又来找我有何要事？”
高洋淡然一笑：“叔祖昨日吩咐侄孙这几日要在场做个见证。侄孙回馆驿之后就想了，若是不能陪在叔祖身边，只是在馆驿旁观的话，说出的话只怕父王也不会轻信。倒不如这几日都来拜见叔祖，实实在在地为叔祖作证。”
“哈哈哈，太原公倒是实诚！”高敖曹笑得一拍大腿，“也罢，太原公既然无甚要紧之事，这几日尽可来我府中，也陪我解解闷！”
“谨遵叔祖吩咐。”高洋拱了拱手，然后问道，“昨日侄孙回馆驿之后，刘仆射那边可有动静？”
高敖曹摇了摇头：“昨日我遣人将使者尸首送回给刘贵之后，那边便悄然无声。既不曾派人向我讨要说法，亦不曾对我恶语相向。”
“……莫非刘贵就此忍下了这口气？”
“我看未必。那刘贵自恃和高王有扶持之恩，目中无人惯了，岂会就此善罢甘休！依我看，他从营中调来兵马攻打我府也不是不可能！”
高洋闻言一愣：“营中？刘贵在虎牢城内没有府邸吗？”
“有是有，但他的兵则在城外扎营。高王以他为侯景西道大行台仆射，帮助侯景在此处治兵。而这虎牢城内根本驻扎不下那么多的兵众，因此除了侯景之外，大部分兵众都在城外设营而居。他刘贵的部众也不例外。”
高洋点了点头。怪不得从虎牢城外入城之时，能看到那么多军营呢。
“原来如此，不过叔祖说刘贵会引兵来攻，是不是有些过虑了？”高洋再次发问道。
“谁知道呢，若是我被斩了使者，或许就会这么干！”高敖曹嘴上虽然这么说，神色却满不在乎，“他若来攻便任他来，难道我高敖曹还惧他不成！……”
高敖曹话音未落，外面就有下人匆匆跑来，向高敖曹禀报道：“司徒公，刘仆射在外面求见。”
高敖曹眉毛一挑：“嗯？是刘贵亲自来了么？”
“正是。”
高敖曹和高洋对视一眼，然后冷笑一声：“太原公，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叔祖妙算。不过侄孙还是斗胆提醒叔祖，尽量莫要动怒才是。”高洋拱手说道。
“太原公不必多言，我自有主张。”
高敖曹向高洋摆了摆手，然后对下人吩咐一声：“请刘仆射进来吧。”
工夫不大，匈奴人刘贵便步入了厅堂。此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年纪，尖嘴猴腮，几根山羊胡飘在下颚上，看起来有几分狐狸的面影，而那双带着犀利眼神的双眼，则让高洋想起了盯上猎物的鹰和狼。
“下官见过高司徒，见过太原公。”
刘贵笑眯眯地朝高敖曹和高洋分别拱手施礼，那态度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感觉。
只不过，望着刘贵那副表情，高洋心中只想起了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
高敖曹打量了一下刘贵，浅浅一笑：“刘仆射今日屈尊亲自到访，不知见过有何要事啊？”
“高司徒说笑了，下官拜见高司徒何谈屈尊！这岂不是折煞了下官！”刘贵依然弓着背拱着手，双眼眯成了月牙。
高洋暗自撇了撇嘴。昨天看那个使者的态度可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你们俩也玩“前据而后恭”是吧？
“……昨日听闻下官的使者顶撞了高司徒，因而受到高司徒惩处，下官觉得……”刘贵继续说着，伸手挑了个大指，“高司徒干得好！”
高敖曹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刘仆射是说……我罚得对了？”
“自然是对了！”刘贵颔首称是，“那贱奴违我心意，在高司徒面前言辞不恭，就算高司徒不罚，待他回去之后下官也是要责罚于他的。高司徒替我惩处部下，下官还要感谢高司徒呢！”
高洋越听越觉得不对。听高敖曹之前的意思，这刘贵不该是这种人设啊？不是说他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么，怎么现在态度这么软呢？
要是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的话……自己派敬珍去埋伏不就是扑了个空么？
“哈哈哈哈！”高敖曹放声大笑，从他的表情当中看不出他是否相信刘贵的发言，“刘仆射倒是会说话。也罢，既然刘仆射不放在心上，此事便让它过去就好。刘仆射请入座吧。”
“谢高司徒。”
刘贵坦然一笑，然后顺着高敖曹的指引坐到了高洋的对侧。两人目光相接，刘贵还向高洋拱手一礼。
高洋规矩地回了礼，然后心中暗忖：这刘贵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高司徒不仅以大都督的身份受高王之命在虎牢治军，还身兼司徒一职。不但要管理民政事务，还要考核地方官吏，督课州郡农桑，连带那治理河道的事情都要由高司徒处理，可谓是公务繁多、政务繁忙……”
刘贵说着，朝高敖曹再次行礼：“下官深感高司徒之操劳，如高司徒有任何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还请高司徒尽管吩咐！”
高洋轻哼了一声。嘴上说的挺好，但你刘贵身上一个御史中尉，一个西道大行台仆射，都完全不在高敖曹的管辖范围之内，说是“尽管吩咐”，但实际上吩咐下来你也有充足的理由可以不听啊！
高敖曹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笑着摆了摆手：“刘仆射不必挂怀，如今我府各项事务皆有条不紊，无需他人帮衬。”
说到这里，刘贵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官听闻汜水河道的治理并不顺利，不知可有此事？”
高敖曹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我早已命役夫在汜水上游修筑了堤坝，一切皆进展顺利，刘仆射勿忧。”
刘贵的嘴角隐蔽地向上弯了弯，他刚要说些什么，外面就又有下人小跑着进来，对高敖曹禀报道：“司徒公，阳州县公高永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