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太原公府之后,高洋立刻让刘桃枝叫来了杨愔、唐邕和白建。
面对在厅堂内齐聚的三人,高洋正襟危坐,缓缓开口道:“正如诸位所知的那样,父王马上就要再次对西贼用兵,本公也会随父王一起出征。在此期间内,就要劳烦诸位留守晋阳了。”
三人齐齐拢袖行礼,口中说道:“卑职谨遵太原公之命。”
高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唐邕:“唐参军,现在我府印刷的经书,在晋阳的诸佛寺之间的销路如何了?”
“回太原公,在方山寺、冶平寺、龙山寺等寺庙的影响下,晋阳的各家寺庙几乎都已决定从我府购入经书。目前,不单单是晋阳的佛寺,连带着太原郡内,乃至其他郡县都已经开始有寺庙遣人来咨询购书事宜。”唐邕应声而答。
“哈哈,这么说生意兴隆啊!”高洋咧开了嘴,“那么工坊里的纸张供应可充足?我听说这印刷最耗费的便是纸张。”
“太原公放心,卑职早已筹措了大量的麻布纸张,也已从周边商贩处订货,供应十分充足。”
“好。那雕版呢?我记得先前刻制的雕版只有《金刚经》、《阿弥陀经》和《高王观世音菩萨真经》,虽说有了雕版就可以无限印制,但毕竟佛经种类众多,还需要雕刻出更多的木版才能扩大销路啊。”
对此,唐邕也是不慌不忙:“回太原公,除此三经外,工坊也按照寺庙的预定,已刻制《无量寿经》、《心经》,并且正在刻制《法华经》。只是《法华经》字数近八万,刻制完毕尚需时日。”
“嗯,不着急,反正有那么多寺庙来买,倒是不愁销路。到时候字数多的卖他们贵点便是。”
高洋说着,郑重地看向唐邕:“唐参军,向寺庙贩书,以及打理印刷工坊一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唐邕立刻起身,再度行礼:“是,卑职定不负太原公之重托!”
接着,高洋又转向了白建。这位从事自从进入太原公府之后就默默无闻,话不多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让高洋不由得对他高看了几分。也正因为如此,高洋才会将关键的铸刀工坊交给白建打理。
“白从事,宿铁刀打造得如何了?”高洋望着白建问道。
白建稳稳地抬起手臂,向高洋拱了拱手,语气沉着地回答道:“回太原公,宿铁刀已打造四百余柄,至于马槊、长矛等长兵器,还尚未开始。”
先从从寺庙那里赚来第一桶金之后,高洋就吩咐綦母怀文和白建开始铸刀工坊的筹建工作。几个月过去之后,他的工坊终于算是开了工。
只不过一来工坊筹建需要时间,二来工匠们要熟悉綦母怀文带来的新技术也需要时间。再加上从寺庙转移支付的资金需要慢慢才能到账,这些都让工坊的进度快不起来。
当然,对此高洋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自己的铸刀工坊能在河桥之战以前投入生产,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在他先前的设想之中,光是为工坊筹集资金用的雕版印刷术都要研究一年的时间呢。
“四百啊……数量还是有些少。”高洋沉吟着说。
“……”
白建没有辩驳,只是盯着高洋,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白从事,在我启程之前的这些天里一定要尽全力打造。同时也去告诉綦母怀文,务必在我部离开晋阳前至少要完成五百柄刀!”高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是。”白建沉稳地答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跟白建沟通总是这么顺畅,不愧是自己的“顶级牛马”。高洋不由得心中暗忖。
之后,高洋看向了杨愔:“杨长史,这回还是要有劳你,为我全权打理太原公府以及并州刺史的一切事务了。”
“是,太原公放心。卑职定不辱命。”杨愔拱手说道。
对于杨愔,高洋是再放心不过的了。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把事情交给杨愔就准没错。
“好,那就烦请杨长史帮我知会王怀等督将,让他们立刻整兵备战,时刻做好出征准备!”
“是!”
在杨愔等人各自领命退下之后,高洋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次的出征非同小可。以往两次自己虽然也随军出征,但都是面对孤兵而已,并没有参与到和宇文泰的大规模合战当中,没有遇上过西魏的真正精锐主力。
而河桥之战,既然自己要去救援高敖曹,那么就势必会迎头撞上西魏主力大军。即便有侯景率领的东魏军在侧,高洋也深知这会是对自己部众战斗力的一次重大考验。
对于这次考验,高洋清楚,自己除了知难而上以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刘桃枝一直侍立在高洋身边。他见高洋神情凝重地靠在桌案上,不由得出声问道:“太原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次我将要面临的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敌。虽然麾下已经有了五千部众,督将也多了一个敬珍……但若是想赢下宇文泰,也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高洋的目光盯着虚空,沉吟着回答。
刘桃枝点了点头:“宇文泰乃是关中枭雄,高王、窦将军皆败于其手,两次还都是以寡击众,足见其统军水平非凡人可比。太原公的确需要多加小心,万万不可大意。”
“嗯……若是不竭尽全力,定然难以取胜。”高洋撇了撇嘴,“王怀、敬珍、綦连猛、斛律羡……我这仅有的四将也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为我杀出胜机啊。”
听到这里,刘桃枝忽然叹了口气,惹得高洋转过头来,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嗯?你这是怎么了?生活不易,桃枝叹气?”
“……小人只是在想,太原公每次上阵厮杀,小人都无法助太原公一臂之力,自感无奈啊。”刘桃枝说着再次叹息一声。
高洋愣了愣,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桃枝魁梧的身材,然后微微一笑:“别着急,这次我可是给你找了个大活,需要你为我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