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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拜见大行台！”
见到侯景之后，众刺史齐刷刷地起身行礼。
然而与此同时，他们也都有些心惊：议事而已，这个侯景为什么要全甲而来？
侯景环视一圈之后，带着傲然的神情微微颔首，而后迈步来到主座之上。接着，行台郎中王伟也紧随其后，跟着侯景来到了他桌案旁边的位置上坐好，抬眼开始观察在座众人的表情。
“今日本来是要召集河南各州刺史到此议事……不过西兖州刺史刘仁之回信称其老母忽染重疾，需要侍奉老母走不开身，故而未至。”
侯景环顾着左右开了口，接着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至于梁州嘛……太原公本人也暂且过不来，你等就不需要等他们了。”
六位刺史互相看了一眼，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或多或少的疑惑。
这个侯景……似乎是话里有话的样子啊？
“咳咳……”
伴随着一声咳嗽，尧雄抬起双手，向侯景拱了拱：“侯行台，听闻西贼宇文泰有所异动，故而唤我等今日来此议事。不知情况究竟如何呢？”
侯景微微一笑，他看了看尧雄，手掌在桌案上轻轻抚过，语气中带着一些玩味：“尧使君，实不相瞒……宇文泰并无异动。”
尧雄闻言一怔，其余众人之间也传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尧杰皱了皱眉，接着自己的堂弟开了口：“那敢问侯行台，今日究竟为何召集我等来此啊？”
侯景的视线迎着众人的目光走了一圈，然后目光一厉，缓缓开口：“诸位还有所不知吧？高王突发疾病，前几日已经于晋阳中病故了。”
“什么？！”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原本的窃窃私语顿时变成了嘈杂的吵闹声。
“高王正值壮年，怎么会？”
“如果高王有变我等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此事莫非是西贼散布的谣言？”
……
侯景冷眼扫视众人，随后用力一拍桌案，嘈杂声戛然而止。
“高王的确已经病故，只是高澄小儿秘不发丧，封锁了消息，故而你等皆无从得知。”侯景冷声说道。
高澄……的确，听说高澄去了晋阳为段荣吊丧，还不知何故在那边多待了好长时间。这么一想的话，似乎还真有可能……？！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侯景为什么会在这里直呼高澄的名讳？
如果高王真的去世，那么身为世子的高澄定会继承渤海王之位以及高王留下的一切政治遗产……现在侯景对高澄如此不敬，难不成……
司马世云心中一动，他眯起眼睛，盯着侯景的表情开口问道：“侯行台，就算是高王病故，也无需我等尽皆来到这虎牢城中吧？不知侯行台究竟是有何用意？”
侯景瞥了一眼王伟，王伟也轻轻点头以示回应。于是，侯景清了清嗓子，然后用雄浑而不容置疑的嗓音说道：“如今高王已死，朝中无人。我欲与诸君在这虎牢城中共同起兵，以匡正天下！”
一言既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事情。
侯景说了什么？
起兵？那不是造反吗？
难道说……他来真的？
众人惊恐无措的表情都一一映入侯景眼帘，侯景也不制止，只是悠然地来回注视着眼前的几人。
片刻后，又是尧雄紧皱着眉头拱手询问：“敢问侯行台，既然欲起兵……不知将以何名？”
侯景眼睛一瞪，张口就来：“当然是欲为皇帝！”
“不不不不……”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王伟赶紧将侯景打断，他略显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代替侯景回答道：“高澄素无德行，祸乱朝政，大行台是要起兵清君侧，除奸臣也！”
饶是王伟找补了这么一句，侯景刚才的话也已经清晰地钻入了众人的耳朵里。他们看了看侯景和王伟，接着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侯景这厮是完全没有在开玩笑啊！
“原来如此，清君侧、除奸臣嘛……”
司马世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眼眸，双目之中射出了期待已久的光芒。他立刻站起身来，朝侯景深施一礼，朗声说道：“侯行台英明！高澄小儿居台辅政三年，惹得天怒人怨，我叔父司马遵业也是被其陷害下狱，褫夺了尚书左仆射的官职和阳平郡公的爵位……如今既然侯行台有匡正天下之心，世云定当誓死追随侯行台！”
众刺史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司马世云。
不是，哥们儿，你这就投了？
侯景这才刚说一句话，你就立刻叛变了？这也太快了点吧？
侯景脸上露出了微笑，王伟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司马世云的快速站队完全不出他们所料。之前高澄整治司马子如之时，就已经将河内司马氏的人给得罪狠了。虽说司马子如是因为旧故被高欢保了下来，但其他人呢？他的子族呢？等到高欢一死高澄上位，还有谁能保住他们呢？
而现在，本就开始在内心活动心思的司马世云得知了高欢的死讯和侯景造反的消息，立刻觉得这简直是上天赐给自己打翻身仗的机会！只要侯景成事，那自己不仅不用再担心高澄，而且还有了从龙之功，前途简直不要太光明！
“好！司马使君能够率先弃暗投明，其心实在可嘉！”
侯景说着，给王伟使了个眼色。王伟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摊在了桌案之上。
“这是侯行台写得的檄文，其中明言了高氏父子挟持至尊，把持朝政、祸乱朝堂的种种罪状。之后，侯行台便要将之传檄于天下，使世人皆知高氏父子之罪！既然司马使君亦有讨贼之志，还请在檄文后面署名。”
王伟说完，从桌案上拿起一支毛笔，递给了司马世云。
司马世云哈哈一笑，坦然地接过笔来，三两下便在檄文末尾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侯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眼再次环视众人，开口问道：“司马使君已经给诸君做了表率，还请各位也随之一同在此檄文上署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