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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不屑：“罢了，今日我兴致已尽，权且至此。不过你记住，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李夫人好自为之吧！”
说罢，高澄不再看李昌仪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神色不以为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高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中，李昌仪才瘫软在地，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任凭两行清泪从眼角边无声地流下。
府中的侍女们这才敢上前，看着李昌仪破损的衣裙和凄惨的模样，心中满是同情，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搀扶着回房。
傍晚时分，高慎处理完政务，一身疲惫地回到府中。
“主人回来了。”门房小心翼翼地向高慎躬身行礼。
“嗯。今日有客人来否？”高慎一边迈步进府，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平常本应该应声而答的门房，今日却不知为何支支吾吾地，半晌没有回话。
高慎奇怪地转过头看向门房，只见门房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下人们都是一副神色慌张的表情，顿时发觉气氛不对。
高慎心中一紧，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府上有谁来过？”
这时，门房才犹犹豫豫地回答道：“回主人，是……是世子来过。”
“什么？！”
高慎大惊失色，连忙追问：“世子来过？今日我在尚书省办公，世子身为尚书令应当知晓才对，何以在我离府之时前来拜访？”
“这……”
“府中是何人接待的世子？”
“是……是夫人。”
“什么！”
这时候，门房才吞吞吐吐地将高澄来访，以及李昌仪受辱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高慎。
高慎闻言，如同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节瞬间红肿。
“高澄！你这个畜生！”高慎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屈辱。
他猛地转身，当即便要冲出去找高澄拼命。早就恭候在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拦住他：“主人，不可啊！世子身份尊贵，权势滔天，您现在就算去找他也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又如何！他调戏我妻，理在我处！”高慎双目喷火，瞪着阻拦自己的管家，“我为渤海高氏，当初兄长接高王入河北，于他们高氏父子有大恩，现在他高澄竟敢如此欺我！我倒要去他府上，找他好好评评理去！”
“主人不可！主人忘记原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了么？司马子如曾贵为邺都‘四贵’，又对世子有救命之恩，现在不还是……”
高慎心中原有的怒火瞬间就被管家这一句话浇灭，本来还要往府外冲去的脚步也颓然而止。
“是啊……是啊……就连司马子如都……我一个区区尚书，又算得了什么……”高慎喃喃地低语，眼中满是血丝，仿佛失去了魂魄。
原地伫立许久后，高慎一言不发地转身入府，快步向内院走去。来到李昌仪的房中，只见她蜷缩在床上，双目红肿，神色呆滞，身上的衣裙已经换过，但脸上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
看到李昌仪这副模样，高慎心中的疼痛与愤怒愈发强烈。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李昌仪的手，声音沙哑：“夫人，让你受委屈了。”
李昌仪看到高慎，泪水再次滚落下来，哽咽着说道：“夫君…… 我……”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高慎打断她，心中满是愧疚，“是我不好，没能护你周全，让夫人受苦了。”
“夫君……妾身有一事相求。”李昌仪轻声说道。
“何事？夫人但讲无妨！”
嘴上虽这么说，高慎心里却十分沉重。所谓有事相求，其实妻子想求什么他完全能够猜到。无非就是要替自己讨回公道，洗刷耻辱之类的事情。
只不过……自己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啊……
“夫君，若是有机会，希望夫君能请求外任，离开这邺城是非之地……”李昌仪幽幽地说，“只要夫君还在邺城，妾身就难免会再受世子的折辱……”
高慎闻言顿时一怔。
没有哭闹，没有诉苦，也没有要求自己为其讨回公道……只是要自己带着她离开邺城……
夫人，看来你也清楚为夫我不是世子的对手啊……
“嗯……夫人，你放心。只要一有机会，我便会向朝廷申请外任，去做一方刺史……”
高慎一边回答着，一边紧紧地抱住李昌仪。
李昌仪也顺从地依偎在高慎怀中，轻轻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高慎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请求外任的好时机。
侯景作乱一事他也听说了，现在整个河南都乱成了一锅粥，朝廷的头等大事乃是平定叛乱，哪有闲工夫管自己的调任工作。
等等吧，等到叛乱平息再说。
当然，要等的不仅仅是调任。
妻子嘴上虽然没有要求自己去为她做些什么，但这种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自己无牵无挂，他恨不得等外任之后，直接献城投降宇文泰，也要让高澄知道自己不是能够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不过，现在自己的兄弟还在，高敖曹还在。
不仅在，现在高敖曹还在河南，还在前线和侯景作战……
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尚书，但是弟弟高敖曹不一样。他是人称“当世项羽”的猛将，官拜司徒、军司大都督，是高王所倚仗的左膀右臂，连侯景都要惧他三分！
将此事告诉弟弟，和他商量一下吧。或许他能在高王面前为我讨回公道，让高澄受到应有的惩罚！
想到这里，高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轻轻拍着李昌仪的后背，柔声安慰：“夫人，委屈你了。我们暂且忍耐一时，等侯景之乱平定，等吾弟敖曹从前线回来，我定要让高澄付出代价！此仇不报，我高慎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