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杨左丞去办了!”高洋大手一挥。
“是,大行台放心!”杨愔欣然领命。
在群僚各自领命而去之后,高洋又叫来了斛律羡。
刚刚加封征虏将军的斛律羡英姿勃发、神清气爽。他器宇轩昂地阔步来到高洋面前,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
“末将见过大行台!”斛律羡走到堂中,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神清气爽。新近加封的荣耀,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高洋微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斛律羡,暗自颔首。
从最初在厅堂之上偷偷瞟自己的年轻小将,到如今沉稳干练、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斛律羡的成长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丰乐将军,请坐。”高洋抬手示意,待斛律羡落座,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如今大梁城漕运贯通,水陆四通八达;我府中佛经生意更是蒸蒸日上,还开拓了山东、江南市场,财源滚滚而来。加之汴渠工程已成,无需再征调民夫开渠,各项支出锐减。一增一降之间,府库之中已是日益盈余,足以支撑一些大事了。”
斛律羡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他能听出高洋话语中的喜悦,却一时没能琢磨透,大行台特意将自己叫来,究竟是要托付什么要事。
“……如今父王任命我为河南道大行台,都督河南诸州军事,首要之责便是对抗西贼宇文泰,守护河南疆土。我思虑再三,有意组建一支专属劲旅,专司戎务,不再烦以农事。让他们平日只以操练为业,同吃同住,同练同战,以为我大行台府之精锐。”高洋继续说着。
斛律羡愣了愣,脱口而出地问道:“若他们不再务农,则当以何为生计?”
高洋微微一笑:“自然是食我大行台府的薪俸。我会按月发放粮饷,让他们无后顾之忧,专心习武练兵便可。”
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军队都并非职业军人。朝廷征发士卒,多是从农户中抽调壮丁。那些专事征伐的兵户家中多数亦有田亩,以服兵役来代替租税。即便是依附于世族、地主的部曲、私兵,农忙时节也需下地劳作,难以做到全时训练。
而高洋的意思,便是组建一支职业化的部队,让兵农分离,让他们不再分出精力去干农活,专心训练。
士兵无需分心农事,能够全身心投入训练,战斗力必然远超寻常部队;但缺点也同样突出,需耗费大笔府库资金长期豢养,对财力是极大的考验。
好在如今的高洋,凭借佛经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早已具备了支撑这支精锐部队的财力。
听到这里,斛律羡这才明白高洋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对高洋的这个主意相当的认可:“大行台此策甚善!届时横行天下亦非难事,区区宇文泰何足道哉!”
“过了过了,这话可过了!”高洋哈哈一笑,抬手虚按,示意已然有些雀跃的斛律羡稍安勿躁,“宇文泰雄才大略,西贼亦非弱旅,不可小觑。不过,这支劲旅,确实是我对抗西贼、稳固河南的关键。因此,我有意将组建这支兵马以及后续的训练任务,全权交给你。”
“我?”斛律羡一手指下意识地指向自己。
“当然!”高洋说的理所应当,“先前我府中遴选部曲,多以王怀将军为主。如今怀周将军远调沧州任职,诸将之中能堪此任者,自然非丰乐将军你莫属!”
斛律羡闻言顿时心潮澎湃,立刻起身抱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末将定不负大行台之重托!必将倾尽全力,为大行台打造一支天下无双的精锐之师!”
高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吩咐道:“如今我已是河南道大行台,你挑选兵丁时,不必再局限于我原有的部曲和梁州境内。凡是河南各州的兵马,只要材力出众、勇猛善战,你都可以择优挑选!另外,还可在各州张贴告示,从民间选拔身强体健、胆识过人者,而后加以严格筛选,留下的必须是能以一当百的勇士!”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最终挑选的兵丁数量,便以千人为限!切记,宁缺毋滥!若是兵卒材力不足,品性不佳,宁可只留数百人,也绝不能降低遴选标准!这支队伍,要的是精,不是多!”
“是!末将谨记大行台教诲!”斛律羡再次抱拳,双眼发亮,胸中热血沸腾。能够亲自挑选、训练一支专属精锐,这是每个武将梦寐以求的机会。
“选好之后,所有人、马尽皆配备最精良的甲胄具装,马槊、砍刀、弓箭等兵器也一应俱全!一句话,装备要配最精良的,我也会让白建和綦母怀文的工坊来全力配合打造。如今的大行台府,负担得起一千人的装备!部卒的训练也要极为严格,除了骑马、射箭、破阵之外,也要操练步战!要上马能破阵,下马能格杀,真正做到‘以一当百’、‘悍不畏死’!”
斛律羡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然浮现出这样一支装备精良、勇猛善战的劲旅:将士们身披坚甲,手持利刃,骑射精良,步战强悍,冲锋时如猛虎下山,防守时如铜墙铁壁。这样的部队,哪个领兵打仗的将领不朝思暮想?他只是脑补了片刻,便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另外,这支部队最好有个军号。綦连猛的那支号为‘破甲营’,那这支便号为‘百保勇士’吧,取以一当百,护卫河南之意!”高洋乐滋滋地说着,又提醒了斛律羡一句,“丰乐将军,遴选之时可不要受限于鲜卑人,不管是鲜卑还是汉人,只要材力堪用,我军中全要!”
“是!请尽管大行台放心!”斛律羡应声而答,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开始遴选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