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再往里走，是成堆成堆的法币，用麻绳捆着，一摞一摞地码到顶棚那么高，像是一堵堵纸糊的墙，上面的图案和数字在昏暗中模糊成一片，但那股子油墨的味道却格外清晰，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虾仁站住了脚，胸口里的那颗心脏不争气地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凉丝丝的，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心底往上翻涌的热意！！！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木箱、木架和堆得满满当当的财货，只觉得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活了这么些年，打过的仗不少，见过的死人更多，可像眼前这样真金白银堆成山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蹭了蹭鼻尖，又把手放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好像那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再往里走，是一间更小的隔间，门虚掩着。李虾仁抬手推开，步子却不由得慢了下来。这隔间里码放的箱子更为精致，有些箱子的边角上还包着黄铜的护角，锁扣擦得锃亮！！！
他打开一口箱子，盖子掀开的一瞬间，灯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又猛地反弹出来，金灿灿的光晃得他眼睛一花。里面是满满一箱子金首饰，项链、戒指、耳环、手镯，有的还镶着各色宝石，红蓝绿紫，在灯下闪闪发亮！！！
旁边另一口箱子里，是整箱整箱的黄金饰品，金锁片、金项圈、金簪子，有些上面还带着陈旧的污渍，像是从土里刨出来不久。李虾仁的手悬在箱子边，停了一瞬，又慢慢收了回来，指尖冰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隔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古玩字画青铜器。那些青铜器有的还带着锈色，斑斑驳驳的，像是一件件从远古走来的怪物；！！
字画卷轴层层叠叠地码着，有些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破损；古玩瓷器摆满了架子，青花、粉彩、斗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李虾仁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这些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怎么样？有没有统计出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楚，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了块石头，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一直跟在身后不远的文章一听李虾仁开口，身子不自觉地一挺，脚跟并拢，发出一声轻响。他赶紧挥了挥手，动作有些急促，带着几分小心和殷勤，示意一旁的士兵把东西拿过来！！！
那士兵小跑着过来，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的封皮是用深蓝色的粗布糊的，边角已经有些卷曲。他跑到李虾仁跟前，站定，双手把册子往前一递，身子微微前倾，低着头，不敢直视长官的眼睛！！！
“长官，大家已经昨天晚上全都统计出来了，这里是花名册，请您过目！！！”
文章在一旁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又像是这仓库里的空气太过凝重，压得人连呼吸都要放轻三分！！！
李虾仁伸手接过册子，那册子比想象中沉得多，厚厚的一本，像块砖头。他用左手托着，右手翻开封面，入眼的第一页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一行行，一列列，墨色浓淡不一，显然是好几个人分头记录再汇总上来的！！！
那些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小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
好家伙！！！
光光是金银打造的首饰就多达三万四千九百多两。字画超过四万五千零九十一件。古玩两万九千六百四十九件。书籍四十五万册！！！
粮食三千三百万石。法币五百九十四万七千六百四十五块。各类牲畜两万七千多头。黄金七千三百五十六吨。大洋一千九百四十五万六千七百块！！！
铂金贵金属、红蓝宝石、钻石之类的东西超过三千箱。各种古董四千三百箱。卡车四千三百五十三辆。轿车两千七百多辆！！！
李虾仁翻页的手指停在半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或者是那些统计的士兵在数字后面多写了几个零！！！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那些数字还在那里，清清楚楚，黑字白纸，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胸口发胀。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龙文章！！！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灯光下，他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
龙文章闻言，赶忙点了点头。他生得一张四方脸，眉毛浓黑，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笑模样，可此刻脸上却是一点笑也找不到了，两条眉毛拧在一起，满脸严肃，眼角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带出一点嗡嗡的回响：
“长官，您有所不知，这些日本鬼子丧心病狂，不光打砸抢，就连外面的坟也没有放过。有很多坟墓全都被这些小鬼子给刨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腮帮子鼓了鼓，像是要把什么恨意硬生生嚼碎吞下去！！！
李虾仁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气从牙缝里“嘶”的一声进去，凉得他肺管子都有些发疼。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本厚厚的册子被他攥紧在手里，纸页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皱！！！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是那些被刨开的坟茔，歪斜的墓碑，散落的白骨，被丢弃在荒野里的寿衣碎片。这些东西他见过，在别的地方，在别的战场上，但此刻被龙文章这么明明白白地说出来，那种愤怒和恶心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果然是日本鬼子能干出来的事情。烧杀抢掠还不够，还要去刨人家的祖坟，把死人从地下拖出来，搜刮那些陪葬的零零碎碎。这些瘪犊子玩意儿！！！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来，像是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却冻得透骨。他把手里的册子合上，动作很慢，纸页发出轻微的“啪”一声。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龙文章，目光里像是淬了火，又像是浸了冰！！！
“让所有的照片大肆复印。”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带着冷硬的分量，“把这些被刨的坟也拍上照片，谁刨的让他们去坟边拍照，然后让我们的侦察机把这些照片撒向其他的城市。把大屠杀的照片也撒出去！！！”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龙文章脸上移开，扫过那满仓库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最后又落回来，眼中的冷意更盛！！！
“这件事情不光只能让我们知道，也要让国民党也知道，让他们知道这些日本鬼子的丧心病狂！！！”
他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着，撞在那些装满财宝的木箱上，又弹回来，像是有一层层看不见的波浪在暗中涌动。那些原本只是一堆堆死物的金银器皿，此刻好像也被这声音惊动了，光晕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我知道了，长官！！”
龙文章在听到了李虾仁的命令之后，身子又是一挺，脚跟磕在一起，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响。他脸上的严肃之色更重，每一道皱纹都像是绷紧了的弦！！！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副官低声交代了几句，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那副官是个年轻后生，面孔白净，此刻却一脸紧张，听完之后连声应是，然后转身就往仓库外跑！！！
他跑得急，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噔噔噔地响，越传越远，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只留下铁门开合时那一声沉重的吱呀！！！
李虾仁看着那士兵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慢慢收回目光。他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木箱和货架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然后把手放下来，背在身后，十指交握，指节捏得发白！！！
“对了，让兄弟们把黄金古董字画全部单独存放在一些仓库里面，至于大洋和现金放在另外一些仓库，我有用！！！”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冷硬，像是一把刚从鞘里拔出来的刀，带着寒光！！！
“记住，让大家手脚干净一些，别让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