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能让兜铃道歉,那圣女的爆脾气,不计较已经算给你免死金牌了,给别人道歉?怀疑你还没睡醒。
先不管,走着瞧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但兜铃不高兴了:“修罗,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怎么办?”
修罗:“凉拌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干嘛赖上我了?”
兜铃跺脚:“哼!你这儿热闹,我干嘛要走。我跟你都同生共死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吗?”
修罗想起了荷塘,“切”,小船翻没翻不好说,但毁了满塘荷!
修罗道:“小船翻没翻,你不知道吗?小船咋翻的,你还不知道吗?”
兜铃听明白了:“感情,我们经历了风云山,你都没忘了小荷塘?”
修罗道:“忘是不会忘,但都过去了。过不去的是你还背着那件事,跟我作对。”
兜铃急了:“我哪跟你做对了,我最近都很友好啊?”
修罗:“对,你是没惹我,但你说,修罗殿有了你,多了多少事端?”
修罗吩咐众女修:“我们就开拔安阳殿吧。修罗殿这里,还是交于你们护守,能胜任吗?”
众女修异口同声:“必不负殿主信任!”
兜铃看这架势,是真没戏了。
兜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修罗,你给我等着,我势必再打回你内部,下次我要你“好看”!
一个点纵,兜铃飞离现场。
修罗吩咐黛青:“去准备吧。”
黛青率先躬身退去。
黛痕却兀自未动。
修罗若有所思地看着黛痕:“你,有事吗?”
难道黛痕是不满自己没为她做主惩罚兜铃?嗯,好。
黛痕:“我有一事,能晚些回安阳殿吗?”
修罗道:“哦?白虎护法,你这是何意?”
黛痕:“殿主,在下有事,恕不能说。”
修罗心说:终于露出来了,一个女侍,护法,竟然说有自己的事?而不追随主子?
修罗决定让她尽情表演。
修罗配合道:“既然如此,那——准了。”
黛痕谢过。却依旧拧着两条柳叶眉,站在一旁,没动。
修罗却已不管她了,转身就向帝君去撒娇:“回了安阳殿,是不是又要拿出一副师父的面孔了?修罗好怕捆仙绳。”
东阳帝君一张雕刻脸紧张成了风干桔子皮,他听着浑身怎么那么别扭。
被叫师父,别扭;
提起捆仙绳,别扭;
修罗撒娇的小样,如春风拂柳,如嫰蕊含露,那一种风情,吹皱一池春水,撩得东阳帝君那心里,爱怜疼惜愧悔与紧张……万只蚂蚁爬上树,感受无以言表。
东阳帝君一声叹息,柔情似水:“不会了,回去灵山,我去见西王母。”
修罗又轻跺小脚,拽着帝君的袖子,扭着腰道:“嗯,跟西王母有什么干系?为什么要去见她?”
东阳帝君道:“解除师徒关系,我——还想找月老……”
这次修罗真的诧异了:“月老?!”
东阳帝君:“对!我想问问这个老糊涂,是不是年纪大了,没给我们系丝线。”
修罗:“咦?这倒有意思了,修罗好奇,要一起去。”
东阳帝君这回真开心了,一起去就表明了决心,月老想不给系都不行了。
这一世,东阳帝君是想好了,再不想和修罗之间,再横生枝节,一拍两散了。
东阳帝君想多了,以修罗此时,还真没虑到那么多,单纯是为了好奇月老到底是何模样。
嗯,也别那么说,修罗现在想通过那些活了太久的人,去了解巫族的秘密。
她觉得,她的母亲巫雅,可能是这个世上唯一最爱自己的人,一定是有不能说的秘密,一定是留给了自己,需要自己去发现。
帝君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看着修罗日渐成熟,他难免悸动,这体内雄性荷尔蒙复苏,沉寂万年的洪荒之力要爆发……
黛痕看着帝君深情款款的样子,黯然神伤。
看修罗那一副娇嗔受宠的幸福喜悦样子,心生妒恨。
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同样是女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同样是苦难出身,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自己生命里有两个男人,却没一个能让自己奢望圆满的,巫则死于非命,风岚又败走,也差点死于帝君之手,哎,黛痕心中郁闷。
风岚,搞不好,我得利用一下你对我的感情了。
黛痕既已和修罗告了假,还未等修罗等人回安阳殿,她已经马不停蹄去找风岚了。
是的,黛痕自觉一无所有,但她可以笃定,她有风岚的情意。
风云山。
满目疮痍。昔日茂林修竹,如今枝焦树枯;昔日雀鸟啁啾,如今死寂无声;曾经妖兽潜行,如今横尸天葬,皑皑白骨。
黛痕经过前日与山妖的战场,伫立良久。
巫则就躺在这里,没有一丝气息。
黛痕苦笑:“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巫则啊,我空有为你哀叹之痛,而你,却为护修罗殿主,以死明志。我,好可笑,好可怜,但没关系,你对我笑过,这就够了。”
安阳殿荷塘之约,初见巫则那一幕,巫则回礼时那谦谦儒雅,再度萦绕脑际,黛痕又是凄然一笑。
“没关系,没关系。我对我自己的悸动负责,你点燃过我,就够了。”
黛痕望向山门,喃喃:“风岚,对不起,原谅我。”
黛痕心中升起愧疚,但是,一个人执迷于一件事,或某人的时候,愧疚是大不过执迷的。
黛痕驭风而行,落于山门。风云山静悄悄的,无一兵一卫。
黛痕叹息,经此一战,风门竟落败至此?树倒猢狲散?
风岚一定会被师兄们调养好的。
风门四少,难道都不在此了?
不,起码风岚会留下,他舍不得他的妖师父。
她走过风门的每一间窗子,没有一盏灯亮,没有一个窗子上映出剪影。
黛痕对风门并不陌生,之前风岚带她回风门疗伤,从不对她有任何禁忌。
她在风门的短暂时日,是比在魅仙阁和修罗殿都自在的时刻,仿佛,女主人一样。
女主人,这三个字一冒出来,黛痕心里“扑通”一声,一石激起千层浪,是啊,其实,黛痕在风岚这里,不就如修罗之于东阳帝君?
黛痕面容发烫,她啐了自己一口,怎可如此浮躁?
定定心神,她轻呼:“风岚,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