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门好静啊,除了黛痕的声音回荡,连片树叶都没有回响。是的,风门是死般的沉寂。
黛痕有些凄凉,江湖,这就是江湖。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因为败,就是无。
黛痕想,自己终究是想多了,风岚没必要死守着妖师父,也没理由留在这孤寂山中等自己。
黛痕终究是一无所有的,她对风岚的自信,从哪来的呢?
黛痕多愁善感起来,一点不比黛墨少。
黛痕突然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恐惧,一阵山风吹来,抽凉了黛痕的薄衣。她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一个人取暖,终究是场内耗。
黛痕推开自己曾住的房间的门,那些物品还在,没有一丝灰尘,黛痕愕然,用手指在梳妆台上轻抚,再看自己的手,果然纤尘不染!
黛痕惊掉了下巴!
是风岚,一定是风岚,他没有事,他还活着,他没有忘记她!
她大喊:“风岚!我知道你在,风岚!”
山月寂寂,只影寥寥。
黛痕不甘心,又喊:“风岚,我知道你在,风岚……”
呼叫的声音却越来越弱,黛痕已经在质疑了,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吧。
走吧,风岚,怎么会痴心至此呢?自己又有何资本,期待风岚至此呢?
她黯然回身,却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抬头,眼睛竟下起了雨。
“风岚!”
黛痕惊喜交加,享受着那张神颜、深情款款地注射着自己的目光,享受着,一张温暖的大手,轻轻在擦拭自己的面庞。
泪水止不住,被越擦越多。
黛痕的小粉拳就捶上了风岚的肩。
黛痕没有功夫去读懂自己的此刻,她只知道,苦寂太久的黛痕,如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不,是一艘船,一艘豪华游轮啊好不好!
看着如此不自持的黛痕,那是风岚的人间失格!
他的人生,从小时那场大火,所遭受的所有不公和背叛,那一声“你不是我的风岚哥哥”后,他的世界就整日在下雪。
直到,遇见妖师父,对他有再造之恩,他知道,这世上尚有情意。
再就是初见黛痕时,蓦然地,那一抹莫名的悸动,让他心里有了一点暖,一点向往,才知道心里尚有一角柔软。
看着眼前娇嗔的意中人,是她,是那个让他相思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人。他枯寂的心未曾拥有过。但他期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风岚再也不控制自己了!
风岚吻上了黛痕!
他的唇落在了黛痕饱满圆润的额头,滑向黛痕软糯的香唇,他探索着,去感受黛痕的无力抗拒,直到融化,瘫软下来的躯体,软软地,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风岚晕了,他不是第一次看黛痕的身体了,但此刻,他还是抵挡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他要黛痕。
风岚猛地抱起黛痕,冲进了黛痕的锦帐。
而黛痕,竟不抗拒风岚,也不抗拒体内的那种渴望。
就算是验证,就算是放荡,她都只想选风岚,除了他,她也没的选择。
闭上了眼睛,夜色旖旎,纱影静谧。
偌大的风门,除了一对颠鸾倒凤的玉人,连星月都羞得躲进了云层。
当黛痕睁开眼后,天光已经出来了,曦微中,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痛感,那是那夜醒来所没有的痛感。
想黛痕心里翻涌起一万个脏字,难道……那张丑陋的蜘蛛脸,并没有侵犯自己?!
自己竟然真的、是完璧之身?
不,昨夜起,不是了。
风岚,夺走的竟是自己的初夜。
想起昨夜,黛痕啐了自己一口,黛痕啊黛痕,不管你昨天有多少借口,你都逃不脱“荡妇”这个词。
其实,你不想放过风岚,你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不论是你依附伽罗,还是对风岚投怀送抱,你都是在寻求依靠。
嗯,风岚不在身边,他是怕负责吗?
身边空落落的,风岚不在。
痛感是真实的,昨夜,不是梦,但也仿佛是梦一场?
黛痕失意了一下,掀开被子,去自己身下寻找痕迹。
黛痕用被子埋住了自己,她在被子里啜泣,如果不是以为被蜘蛛脸侵犯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向巫则说出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巫则不会为了修罗去送死?
不,有些感觉是不会被外力改变的,比如,自己明明知道风岚对自己的心意,不还是在为巫则遗憾?
不,黛痕,你是不是蠢啊?风岚这种绝世神颜,他会看上你什么?
他只是,碰巧救了你,只是碰巧寂寞了要了你……
黛痕自艾自怜了一番,起身整理自己。
对着镜子,这一张脸,艳若桃花,如海棠着雨,我见犹怜。
这张脸,又何曾输给谁?不过就是身份地位造成的卑微。
黛痕意识到,修罗要给世界定规则,是因为她出身的悲剧所挤压的戾气;
伽罗被抛弃,也是因为身世,敌不过巫族之秘;
每一个女人的一生,差不多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贴上了标签。
要获得第二次生命,要么找个靠山,要么自己强大。
黛痕啊,你没有安全感,就自己创造安全感吧。
黛痕咬了艳红的花瓣在唇上,唇红欲滴,滟滟含春。
黛痕推开屋门,咦?这是哪儿?
黛痕恍若梦中,恍若隔世!
满院桃林,粉蕊初张,一个玉人,正临风而立!
风岚!
他竟为她种下了满院的桃林!
他竟让桃林为她瞬间绽放!
他竟为她伫立凝眸,等她展颜开怀!
啊,黛痕震惊了!
这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浪漫!
不,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浪漫!
黛痕不自禁地走向风岚,投入风岚的怀抱。
如果这是梦,她就在梦里面吧。
如果这不是梦,她就要了风岚的暖。
没有巫则,没有修魂密码……
没有修罗殿,没有魅仙阁,没有灵山,只有风云山。
只有黛痕轩,对,就是这个名字,不,不对,那个房间,应该叫岚痕小筑。
黛痕想起,安阳殿里,修罗题了一个“绝情阁”,禁不住得意起来,同人不同命,看来,我这个小侍,竟是比小主要幸福的多哦。
黛痕忍俊不禁,“噗嗤”一笑惊了自己,才想起,这可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