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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件外套，一下子烫的吓人，烫的他指尖发麻
脑子里，系统从未有过的尖锐警报，跟敲丧钟一样在他魂里炸开
【警告，社死预警，高能社死风险正在靠近】
【警告，宿主即将触发不可逆社死，立刻停止当前行为】
他的视线穿过书架，死死盯住那个阴暗角落
陈浩
就是那个在图书馆表白，跳出来想当护花使者，结果被赵猛一拳干飞的备胎学长
林墨记得他
他更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怎么评价这人的：一个用来衬托赵猛有多暴力的龙套，不值一提
他错了
错的离谱
他忘了，在这个活生生的世界，哪有什么龙套
每个被看不起，被踩在脚下的人，心里都可能长出最毒的藤
现在，那根藤结出了果子
陈浩的脸上，是那种病态又报复得逞的爽快，他手里的手机，像一把刀，正无声又贪婪的记录着眼前这一切
林墨甚至能想到，在陈浩的镜头下，自己这个“给睡着的女孩披衣服”的动作，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猥琐，下流，占便宜
他想冲过去，抢了手机，把那张脸按在地上狠狠的踩
但他不能
温知意还在这
任何大点的动静，都会吵醒她，把她卷进一场更难看，根本没法收场的风波里
他吸了口气，逼自己冷静
他的脑子，转的飞快
他慢慢的，收回了那只悬着的手，还有那件外套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陈浩都愣住的动作
他没叫醒温知意，也没任何不正常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拉开了半米
拉开一个绝对安全，谁也挑不出错的距离
然后，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一本书，低头看了起来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伸了个懒腰
角落里，陈浩的眉头皱了下
他好像有点失望，没拍到更刺激的
但他很快，又露出了阴冷的笑
他很清楚，他手里这点东西，已经够了
足够他织一张大网，把林墨和温知意一起拖进烂泥里
他收起手机，像只壁虎，悄悄消失在书架的影子里
林墨感觉那股恶毒的视线消失了，但他没抬头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真正的仗，才刚开打
第二天，林墨是被王胖子杀猪一样的嚎叫吵醒的
“卧槽，墨哥，出大事了，你快看学校论坛”
林墨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
他坐起来，接过王胖子递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江州大学校园论坛的首页
一个加粗，标红，顶在最上面的帖子，像一把带血的刀，捅进了他眼睛里
《深夜图书馆，中文系系花与神秘男的“学术交流”，有图有真相》
林墨点开帖子
发帖人是匿名的
帖子的内容，写的要多脏有多脏，要多坏有多坏
开头，就是几张角度特别刁钻的照片
第一张，是温知意趴在桌上睡着的侧脸，看着很安静，很美
第二张，是林墨坐在她对面，一个深情看着她的剪影
第三张，也是最狠的一张，是林墨脱了外套，身子往前探，手伸向温知意的那个瞬间
拍照的人，太懂怎么带节奏了，他专门把画面停在林墨的手快要碰到温知意肩膀的前一秒
整个画面，在暗光下，看着特别暧昧，甚至有点恶心
照片下面，是发帖人添油加醋的屁话
“大家看看，这就是咱们冰清玉洁的中文系系花，白天装的跟仙女一样，晚上就跟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在神圣的图书馆里，搞这种‘深入’交流”
“有知情人说，这男的不是咱们学校的散打冠军赵猛，咱们的女神，好像是脚踩两条船，在肌肉猛男和小白脸之间玩的花样，手段真高”
“可怜我猛哥，一颗真心喂了狗，更可怜那些把她当白月光的舔狗们，你们的女神，正在别人身下快活呢”
帖子的最后，还他妈跟了一句特别拱火的话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理性讨论”
所谓的“理性讨论”，早就成了一群人的狂欢
评论区里，全是各种脏话，恶毒的猜测和谩骂
“我就说嘛，哪有真不食人间烟火的，不过是装的比较像的绿茶罢了”
“这男的谁啊，看着瘦不拉几的，温知意什么眼光”
“楼上懂个屁，说不定人家有别的长处呢，比如，活儿好”
“心疼猛哥，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温知意滚出江大，别脏了我们学校的名声”
林墨没什么表情，一页页翻着这些评论
他的手指，因为太用力，关节都白了
但他没发火
他写小说的，比谁都清楚网络暴力是啥玩意儿
就是一群躲在屏幕后面的怂货，把生活里的所有不顺心，所有阴暗，都变成最毒的话，去攻击那些他们一辈子也变不成的人
他不在乎自己被怎么骂
他在乎的，是温知意
他没法想，当她看见这些脏话时，会是什么心情
那个会为了一句诗整晚睡不着，为一个词的用法反复琢磨，心里干净的跟块水晶一样的姑娘，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从全世界泼来的脏水
“墨哥，这……这咋办啊，”王胖子急的团团转，“这帮孙子，太不是人了，要不，咱们找人把帖子删了”
“删，”林墨摇摇头，声音有点哑，“你删了一个，删得了第二个吗，现在，整个学校，怕是都传遍了”
堵，是堵不住的
唯一的办法，是疏通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温知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发了条信息过去：“看见论坛的帖子了，别怕，有我”
信息发出去，没回音
整个上午，林墨都跟在油锅里煎一样
他不停的刷手机，想等到她的回复
但他等来的，只有论坛上越盖越高的楼，和越来越脏的话
他成了全校的敌人
一个抢走他们“女神”的，不知死活的小白脸
走在校园里，他能感到背后有无数道奇怪的目光，跟针扎一样
他甚至听见有人在他身后小声说话
“看，就是他”
“长得也不咋样嘛”
“真给男人丢脸”
林墨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告诉自己，冷静
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回到宿舍，把自己关进房间，逼着自己去想，去分析，去找破局的办法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用“社死重启”
只要一个念头，他就能回到二十四小时前，在陈浩举起手机的那一刻，就把这场风波给按死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重启，能解决这一次
那下一次呢
只要陈浩的恶意还在，只要那些躲在暗处嫉妒的眼神还在，这种破事就会跟野草一样，烧了又长
他不能永远活在重启的保护下
他必须学会，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用自己的力量，去面对风雨，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就在他心烦的时候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温知意发来的
林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手有点抖的点开那条短信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我们最近，还是别见面了”
林墨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想过她会害怕，会躲，会不知道怎么办
但他没想到，她会选这种方式，来划清界限
他输了吗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论坛上那些还在狂欢的名字，一股从没有过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把她卷进来
他应该像个真正的作者，冷漠的站在一边，看着她走完自己本来的人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笨手笨脚的闯进她的世界，给她带去一身风雨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麻辣烫摊前，她吃的满头是汗的可爱样子
课堂上，她看着他时，那双亮晶晶，写满崇拜的眼睛
操场上，她张开胳膊，把他护在身后的背影
还有图书馆里，她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脸
一幕幕，像放慢的电影，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不
他不能放弃
如果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他还谈什么征服，谈什么掌控
他猛的睁开眼，那双熬夜熬的通红的眼里，重新有了火光
他拿起手机，吸了口气，拨通了那个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听筒里，传来她有点累，有点哑的一声“喂”
林墨没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他用一种很平静，但又不许人拒绝的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校中心广场”
他停了一下，然后，问出了那个决定了他和她，所有未来的问题
“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