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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
林墨靠在椅子上，合上眼
他没再发一条信息，也没再打一个电话
选择权给了她
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王胖子在旁边急的团团转，抓着头发快薅秃了
“墨哥，你玩真的啊”
“你约她出来，万一她不敢来呢”
“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就算她真来了，你想干嘛，当着全校的面跟人对喷吗”
“你一张嘴，能堵住几千张嘴”
林墨没理他
他睁开眼，打开笔记本，新建了一个文档
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
像个不甘寂寞的火种
他的双手，落在了键盘上
这个世界因他笔下的故事而诞生
那好
就让他用一个全新的故事，来掀翻这场风浪
这一夜，林墨没睡
宿舍里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胖子震天的呼噜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鱼肚白
第一缕光照进屋子，刺的他眼睛生疼
他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字
屏幕上三千多字的小说，让他扯出一个疲惫却痛快的笑
这玩意儿写的飞快，也最掏心窝子
这不是写作
这是在为一个姑娘，跟全世界打一架
……
第二天，整个江州大学的气氛都不对劲了
校园论坛上关于“系花与神秘男”的帖子还在爆火
一个新消息直接把服务器都快干崩了
“听说了没，那男的昨天公开打电话约温知意，今天中午十二点，中心广场见”
“卧槽，这是要公开处刑还是公开求爱啊”
“有好戏看了，兄弟们，午饭别吃了，抢位置去”
十一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学校中心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一个个伸长脖子举着手机，跟菜市场等开席的大妈一样
人群后面的角落里
温知意用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的死死的
旁边的闺蜜紧张的不行
“知意，你还真来啊，你看这架势，跟开批判大会一样，那林墨到底想干什么”
温知意没吭声
她的手心全是汗，衣角都快被她攥烂了
她一晚上没合眼
脑子里全是林墨那道平静又带着点抖的声音
“你来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明明该躲得远远的
可脚就是不听使唤，自己跑到了这里
她想看看
那个在麻辣烫摊子跟她聊辣椒产地的男人
那个用一句“写给诗歌的情书”让她茅塞顿开的男人
那个嘴角淌血，还冲她笑的男人
当全世界都在骂他、误解他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她有种直觉
他不会让她失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点整
一个身影穿过人堆，走到了广场正中央
是林墨
他眼下一片乌青，看着很累，但那腰杆，却挺的像一杆枪
他手里没花，没喇叭，就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
他一露面，所有手机镜头、所有目光，全都钉在了他身上
嗡嗡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来了来了，男主角上场了”
“他要干嘛，就拿几张纸，念悔过书吗”
林墨对周围的声音听而不闻
他走到广场中央的喷泉台阶上，那地方高出半米，刚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他站定，扫了一圈台下那些看热闹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脸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稿纸，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想看个解释，或者听个道歉”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给大伙儿，讲个故事”
故事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想过对骂，想过干架，甚至想过下跪求饶
就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开场
林墨没管他们的反应，低下头，看着稿纸，念出了标题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望月者》”
“很久以前，有个喜欢看星星的男孩，他觉得天上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但所有星星里，他最喜欢月亮”
“别人都说月亮清冷、孤高、够不着，但男孩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用自己做的最破的望远镜，看到了月亮表面坑坑洼洼的环形山”
“他觉得，那不是丑，那是月亮受过的伤，是她没人知道的温柔过往”
他的声音很静，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广场上几千人的嘈杂和浮躁，竟然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被他拖进了那个故事里
“男孩每晚都跟月亮说话，给她讲地上的事，讲麻雀怎么吵架，小草怎么钻出土”
“他发现，月亮的光会随着他的话变柔和，他知道，她在听”
“他想把月亮的好告诉全世界，就开始写关于月亮的故事，写她的光，写她的圆缺，写她怎么照亮每个迷路的人”
“后来，镇上的人都知道了他的故事，也开始抬头看月亮”
“但他们用的是镇上最贵、最厉害的望远镜，他们看到了环形山，看到了那些阴影和沟壑”
“于是，他们开始笑话男孩，说‘你看，你的月亮根本不完美，她又丑又冷，就是个骗子’”
“他们把那些放大无数倍、歪曲事实的照片，贴满了小镇，说这是月亮的真面目”
讲到这，林墨的声音哑了点
人群里，温知意的身子猛的一颤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一下子就红透了
月亮，是她
那些昂贵的望远镜，是陈浩的手机，是论坛上那些恶毒的字眼
而那个用最破的望远镜，却看见她所有温柔的男孩，是他
林墨缓了口气，继续念
“男孩很难过，不是因为别人笑他，而是因为他们伤害了他心里最好的月亮”
“他没去跟那些人吵，因为他知道，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也感动不了一颗被嫉妒和恶意塞满的心”
“他只是回到自己屋里，做了一件事”
“他把他对月亮所有的爱、理解和心疼，全写进了故事里”
“他写：你们只看见了她的伤疤，却没看见，那每一道疤，都是她为了守护黑夜，和流星战斗过的勋章”
“你们只看见她的清冷，却没感受到，那每一缕光，都是她燃烧自己，为迷路的人点亮的灯塔”
“真正的美，从来不是完美无瑕”
“而是你看遍了她所有的不完美，却还是，为她心动”
林墨抬起头，目光好像穿透了人山人海，落在了那个躲在角落、浑身发抖的女孩身上
他的声音，软的不可思议
“故事的最后，男孩站在小镇的广场上，把这个故事，念给了所有人听”
“他没求谁相信，也没骂谁有错”
“他只是想告诉他心爱的月亮”
“别怕，不管有多少乌云遮你，不管有多少灰尘脏你”
“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轮，独一无二的，干净的月亮”
故事，讲完了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陷在那个故事里，拔不出来
温知意的眼泪早就冲垮了堤坝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混着委屈、感动和幸福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他没解释，没争辩
他用一种最戳人心窝子的方式，替她洗掉了所有脏水，给了她最大的体面
他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林墨放下稿纸，看着台下那些从错愕，到思考，再到动容的脸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故事讲完了”
“照片里的男的是我，那个女孩，是我的朋友，温知意”
“那天晚上，我们是在为文学竞赛做准备，我刚念的这个故事，灵感就来自那天晚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坦荡荡的没有一丝躲闪
“如果，欣赏一个人的才华，是错”
“如果，大半夜在图书馆为梦想拼命，是错”
“如果，用自己的笔去守护心里觉得美好的东西，也是错”
“那这个错，我认了”
话音砸下
全场，还是没人说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人群里，响起一声清脆又用力的鼓掌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掌声像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整个广场
经久不息
那些之前起哄骂街的人，此刻脸都涨红了，使劲拍着手
他们不光是为了那个故事
更是为了眼前这个，一个人顶着所有脏水，却用才华和骨气，硬生生扳回一局的年轻人
就在这炸裂的掌声里，一个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是中文系的孙教授
他走到林墨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几张还热乎的稿纸
他低头看了几行，那双老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抬起头，激动的抓住林墨的肩膀，声音都在抖
“好，好一个《望月者》，好一个‘真正的美，在于看尽了不完美后，依旧心动’”
“孩子，这不只是个澄清绯闻的故事”
“这是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