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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凌天大厦三十七楼，气氛很怪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火药味，是昨天那场闹剧留下的
偏偏每个人脸上又挂着假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林墨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处理着堆成山的文件
隔壁，沈映月的办公室门紧紧关着
昨天温知意那出“正宫抓人”的大戏演完，沈映月就没跟他说过一句工作外的话
她看他的眼神，又回到了最初的冰冷，甚至多了几分审视
林墨明白，她是在看
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上午十点，这份假平静被一个电话撕碎了
电话是打给沈映月的，但她办公室的隔音再好，也挡不住那瞬间拔高的声音
“你说什么，单方面违约”
林墨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他起身，悄悄走到连通门前，把耳朵贴了上去
沈映月的声音冰冷刺骨
“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王总，我们合作了三年，你现在跟我说因为‘产能不足’要停供，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沈映月沉默了几秒，接着冷笑一声
“我明白了，是张耀东找过你了，对吗”
张耀东
就是那个在酒会上被林墨当众打脸，灰溜溜滚蛋的油腻男
林墨瞬间全懂了
这是报复
一个失败者精准又恶毒的报复
“孤岛”项目的核心原料是种新型复合记忆纤维，整个华东地区，只有王总那家工厂能量产
断了供，就是断了“孤岛”的命
沈映G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安静
大概半分钟后，她的办公室门开了
沈映月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眼神却像刀子
“林墨，叫上所有部门主管，十五分钟后，第一会议室开会”
十五分钟后，第一会议室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沈映月坐在主位，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主管们
“长话短说，‘孤岛’项目的核心供应商，刚刚单方面停供，理由是产能不足，但真话是什么，我想各位心里有数”
她停顿一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划过
“现在，我要解决方案，生产部，有备用供应商吗”
生产部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他猛擦额头的汗
“沈总，那种记忆纤维技术门槛太高，国内能做的实验室有几家，但能量产的，就王总他们一家，我们联系过别家，最快也要三个月调整产线，而且成本要高四成”
三个月
黄花菜都凉了
沈映月的目光又转向采购部
“进口呢”
采购部主管摇了摇头
“德国有家公司，但报价是王总的三倍，船期至少俩月，远水救不了近火”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个死局
张耀东这一刀，正好捅在了“孤岛”的心脏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
是隔壁市场二部的总监，一个向来跟沈映月不对付的女人
“映月啊，我早说了，把这么重要的项目压在一个供应商身上，风险太大了，现在出事了，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吧”
她语气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沈映月冷冷瞥了她一眼
“我的项目，不用你操心，有时间在这说风凉话，不如回去管好你那下滑了五个点的业绩”
一句话，噎的对方脸都青了
但问题还在那里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沈映月
林墨就坐在她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只是在看
看在场每个人的表情，看沈映月捏紧的拳头，看她那根极力克制却仍在发抖的手指
他在心里呼叫系统：“调出张耀东的所有资料，还有国内所有和‘记忆纤维’相关的企业信息”
【资料调取中……】
【张耀东，鸿远科技副总裁，其父张建国是鸿远创始人之一，本人能力平庸，靠爹上位，性格睚眦必报】
【记忆纤维相关企业列表生成完毕，筛选能量产或具备量产潜力的企业……筛选完成】
【共筛选出三家企业】
【1，盛华新材（王总的公司，已违约）】
【2，华东理工大学材料实验室（仅供研究，无量产能力）】
【3，云州，‘山海工坊’】
林墨的视线定在第三个名字上
山海工坊
这名字听着跟个卖手工艺品的小店似的
“调出‘山海工坊’的详细资料”
【山海工坊，位于云州，创始人：何畏山，主营业务：高端定制化复合材料，该企业未上市，无公开财报，行事低调】
【创始人何畏山，六十二岁，国内顶尖材料学专家，性格古怪，极难打交道，曾有跨国巨头出价十亿美金收购其技术，被他以“你们的钱太脏”为由拒绝】
【补充信息：何畏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
林墨心里一动
“什么爱好”
【根据网络痕迹与大数据关联分析，目标人物何畏山，是国内最早的动漫爱好者，尤其钟爱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机甲番，是《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狂热粉丝】
林墨笑了
会议还在继续
不，应该说是对沈映月的批斗会还在继续
“沈总监，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太冒进了”
“是啊，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们前期的投入全打水漂了”
“董事会追究下来，恐怕……”
沈映月听着这些屁话，脸色越来越冷
她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已经捏的发白
她知道，这帮人不是在关心项目
他们是在等她倒下，好上来分食她的资源
职场，就这么残酷
就在她快要爆发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林墨
他的手很暖，很干，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他没看她，只是直视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跟他们吵，没用”
沈映月身体一僵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林墨的手指微微用力，没让她动
他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很轻，但很清楚
“让他们说，说的越多，跳的越高，等我们翻盘的时候，摔的就越惨”
翻盘
沈映月心里一片苦涩
都这样了，拿什么翻盘
会议在绝望的气氛里散了
沈映月被公司总裁叫走，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林墨一眼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压力，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求助
林墨回到办公室，立刻开始疯狂搜索关于何畏山和山海工坊的一切
他甚至动用了一个写小说时认识的文化圈朋友，去打听何畏山的底细
一小时后，一份不到五百字的报告出炉了
核心内容就三点
第一，何畏山确实是国内唯一能短期内替代王总公司的人
第二，这老头油盐不进，只信自己，想靠商业谈判说服他，没戏
第三，他明天会出席云州的一个小型私人动漫藏品交流会，这是他一年里唯一会公开露面的场合
林墨拿着报告，走进了沈映月的办公室
沈映月刚从总裁办公室回来，脸色更差了
她看到林墨，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你也觉得没办法了，是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见的脆弱
林墨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报告放在她桌上
“沈总，我们还有一个机会”
沈映月拿起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当她看到“何畏山”和“山海工坊”时，眉头拧了起来
“何畏山，我听说过，业内的怪才，没人能搞定他”
“那是他们没找对方法”林墨说
他指着报告上“动漫爱好者”那一行
“他的爱好，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沈映月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公寓里那些手办和海报
那是她藏的最深的秘密，是她卸下所有铠甲后的真实自己
而现在，这个秘密，居然可能成为拯救她职业生涯的关键
这感觉，真他妈奇妙
“你的意思是……”
“明天，云州，私人动漫藏品交流会”林墨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们去见他，不谈生意，只谈爱好”
沈映月沉默了
这计划太疯了
把一个几十亿项目的生死，赌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共同爱好”上
任何一个理智的生意人，都不会这么干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理智的选项了
要么等死，被张耀东和公司里那帮小人活活耗死
要么，就赌这一把
赌林墨的判断
赌那个叫何畏山的老头，真的会为了几部老动画，对他们另眼相看
她看着林墨
这个男人，比她小好几岁，进公司还不到一个月
但他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镇定和胆识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找到一块没被砸到的地儿，然后想办法把天给顶回去
沈映月忽然想起酒会那晚，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想起在车里，他给自己盖毯子的手
想起在她家里，他睡在地毯上，早上醒来时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的心，莫名其妙的安定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拥堵的车流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林墨
眼神里的疲惫和脆弱一扫而空，只剩下决绝
“现在订机票，两小时后的航班，你，跟我一起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林墨的心里
然后，她嘴角一扬，带着挑衅的笑
“林墨，敢不敢跟我去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