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学旧图书馆地下二层。
空气里塞满发霉作呕的烂纸味。
林墨用力攥紧手里那本无名黑皮笔记。
这东西是他刚刚从第七排书架最底下的烂泥堆里挖出来的。
笔记封面干净的离谱。
林墨一把掀开第一页。
纸面上的字迹狂乱潦草全是用力戳穿纸面的抓痕。
“如果你在看这本笔记说明你是新来的。”
“我叫周远。”
“我是你的上一任。”
“我已经死了。”
这几行字直接凿烂了林墨的认知防线。
林墨的手背崩起几条粗壮的青筋。
他不仅没跑反而把后槽牙咬得快要崩裂。
脑子里的时间线狂暴倒带。
画面直接切回八个小时前那个闷热烦躁的凌晨。
星芒文化四十二层总裁办公室。
没开灯。
林墨瘫在真皮老板椅上大口喘气。
从会展中心把沈映月送回公寓后他就找借口逃回了公司。
沈映月那套金碧辉煌的大平层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华丽笼子。
温知意租在大学城旁边那个破旧单间更是他不敢碰的雷区。
他哪儿都不敢去。
凌觉在贵宾室里轻飘飘丢下的那句话直接击穿了他的底板。
那句话早就凿穿了他的天灵盖。
“希望你能比上一个玩家活的更久一点。”
林墨闭上眼睛全都是凌觉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原以为自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命男主。
穿越夺舍。
系统绑定。
社死重启。
他把全世界的活人都当成刷分升级的工具NPC。
结果凌觉直接把他从云端一脚踹进了粪坑。
他根本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挂逼。
前面那个被系统绑定的倒霉蛋早就连骨灰都扬了。
林墨再也压不住窝火。
林墨抡起拳头狠狠砸向落地窗玻璃。
钢化玻璃发出骇人的闷响。
手指关节当场崩裂。
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剧痛终于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半截。
林墨对准空荡荡的房间低吼“系统你给老子滚出来解释清楚!”
完全没有动静。
脑子里压根没有任何机械音回应。
自从攻略完沈映月这破烂玩意就一直装死。
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它连个屁都不放。
林墨胡乱抹了一把手上的血迹。
他转身抓起马克笔在办公桌对面的白板上重重写下凌觉两个字。
越是抓瞎就越得用最原始的土办法拆解。
他发疯般梳理所有的手头情报。
第一。
凌觉搞出来的觉醒科技半年前空降江州。
这人背景全是迷雾。
谁也查不出他的老底和资金流水。
第二。
一个搞高端人工智能的科技公司砸五千万抢都市剧投资份额。
这根本不是正经生意人的干活路径。
第三。
凌觉在贵宾室连林墨穿几条底裤都摸的一清二楚。
那孙子甚至一眼看穿了他和沈映月之间驯服与被驯服的烂账关系。
第四才是最要命的一点。
凌觉嘴里直接吐出了玩家这两个字。
这就等同于直接指着林墨的鼻子挑明身份。
林墨在凌觉名字下方画出三个占满半面墙的粗壮问号。
凌觉是个开挂级别更高的同行?
凌觉是本土世界觉醒的土著猎人?
还是说凌觉干脆就是系统搞出来抹杀不合格宿主的终极刽子手?
随便哪一种假设都能要了林墨的命。
他烦躁的把马克笔生生掰成两半砸进垃圾桶。
桌上的手机就在此刻突兀震动。
屏幕亮起的光刺穿了办公室的昏暗。
一条微信新消息。
没有头像。
没有网名。
对方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多敲半个。
“想知道上个玩家怎么死的吗明天下午三点江州大学旧图书馆B2层第七排书架来不来随你。”
林墨的指甲直接抠进了真皮椅背里。
就是凌觉那个杂种发来的。
这居高临下的挑衅语调化成灰他都认识。
赤裸裸的阳谋。
明摆着要请君入瓮。
可是上任宿主被弄死的真相就是套在林墨脖子上的绞索。
他只有弄明白前任是怎么掉坑的才能避开黄泉路。
林墨双眼盯穿手机屏幕。
赴约八成会掉进粉身碎骨的坑里。
苟在原地只会死的更憋屈。
他一把抓起手机敲下两个字。
“我来。”
发送成功的半秒钟后那个神秘账号原地注销断网。
林墨突然惊醒。
江州大学是温知意念书的地方。
旧图书馆地下二层偏偏就是他和温知意第一次相遇的定情地。
凌觉选在这个埋葬他初遇回忆的角落绝对包藏祸心。
过往的记忆在此刻尽数撞碎。
腐烂的书卷味重新灌满林墨的鼻腔。
时间拉回到旧图书馆地下二层破烂不堪的书架旁。
头顶的应急灯滋啦闪了两下。
林墨收拢发散的思绪再次对准手里的黑皮笔记。
他动作粗暴的向后翻页。
第二页全是周远的破防记录。
“凌觉这王八蛋根本不受规则管辖。”
“他是系统的天敌。”
“他能截胡我的任务抢空我的奖励甚至强行搞出社死惩罚。”
第三页的字迹被眼泪或者水渍洇得模糊。
“我当初真是脑子进了水。”
“我以为用商城里的系统道具就能轰死他。”
“他完全把我的拼死反抗当马戏看。”
“他把我身边的女人们一个个挖走榨干。”
“他撕光了我所有的防线然后笑看我在地上爬。”
林墨扯开第四页。
“他不要命。”
“他要我天天活在生不如死的提心吊胆里。”
“他在过屠宰场杀猪前的毒瘾。”
第五页纸张被揉搓的全是烂褶子。
“看完赶紧滚。”
“滚出江州再也别回头。”
第六页上只剩下半句话。
“如果跑不掉你只有唯一的一条绝路可走。”
林墨把厚重的纸页翻得哗啦作响。
他的双眼直接钉在第七页上。
这一页的字迹歪七扭八。
“他唯一的弱点在”
遗言当场断头。
最后几个字被一道极度狂躁的浓黑墨水强行截断。
那条深深的划痕连同整本笔记的厚重封底全部划穿撕裂。
写下这半句话的瞬间周远绝对被彻底报废了。
后面几十页全是恶心刺眼的白板废纸。
林墨站在废纸堆里连呼吸都透着狠厉。
顶上快要报废的灯管发出将死之人的咽气声。
他眼前的退路早就断成了一个填不满的烂泥坑。
深渊底下就盘踞着凌觉这条成了精的毒蛇。
林墨冷着脸合上封皮。
他毫不客气把周远的遗物强行塞进西装内袋。
周远这废物自己保不住女人就算了。
林墨的脑袋里全是沈映月那副蠢货般的直白样子。
全是温知意那副倔强到底的死心眼。
全是谢一念无可救药的依赖黏人。
就算最开始靠近她们是为了狗屎一样的系统任务。
这大半个月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感情就是铁打的事实。
他林墨可以任务扑街。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系统剥夺一切变回原形。
甚至他可以就这么光棍的交代在这里。
但他林墨连一个字都不可能答应让那帮孙子碰他的女人半根指头。
林墨对着满室腐朽的书架破口大骂。
“凌觉你他妈想玩老子就把整张牌桌砸在你的脸上!”
暴怒的回音直接冲散了地下室浓重千年的发霉味。
电光火石的交错间。
林墨的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了极高处的不正常反光。
他一把拧过脖子直接对准第七排书架最高处的卫生死角。
黑暗深处有一个几乎快要断电的暗红色灯光极快闪烁了一下。
林墨发力纵跃狠狠一脚踩碎了书架下方的朽木横梁借力窜了上去。
老旧铁架被他这一脚踹出刺耳欲聋的扭曲惨叫。
林墨大手一抄直接从犄角旮旯里把那个针孔大小的微型摄像头硬生生抠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还在持续传递着实时的监控数据。
那个杂种绝对正躲在网线另一端开直播看乐子。
林墨满脸阴狠的把镜头直勾勾抵在自己的眼皮底端。
镜头直接贴脸。
他透过那层玻璃镜片跟幕后的疯子当场连线对视。
林墨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出声警告。
“洗干净脖子等我找你算账。”
林墨五根手指骤然发狠合拢。
咔哒一声粗暴闷响。
高强度工程塑料被他单手捏成渣滓。
内部精密零件当场爆开毁损一地。
林墨甩手将玻璃碎渣抖进灰尘里转头就朝楼梯出口大步狂奔。
皮鞋底部砸在水泥台阶上踩出刀刀见血的杀伐之气。
跑不掉就不跑。
真要玩命那就看看谁能先把谁的骨头一寸寸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