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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一关，林墨的心猛的咯噔一下
四十二层，四十一层……
数字往下蹦
镜子里那张脸，惨白，绷的死紧
眼里全是冷霜
系统冷静模式还在硬撑
可心里的火，反倒烧的更旺了，像是烧在骨头缝里
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
温知意在画室里，背着门口
半拉的窗帘透进光
门把手上，一只黑手套，像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林墨死死盯着那只手
三秒后，他摁熄了屏幕
不能乱
乱了，就死定了
叮
电梯到了
门刚开一条缝，林墨就挤了出去
那辆黑车就停在门口
他钻进去，一边打火一边拨谢一念号码
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直接挂了，切进老K的加密频道
“江大美院附近，所有监控，全给我调出来”
老K那边全是键盘声，跟下雨似的
“在调了在调了，你别催我，凌觉刚切了两个节点，他发现有人在反向锁他位置了，现在就一个移动终端还在跳”
“轨迹”
“发你车机了”
话刚说完，车载屏上就跳出一张地图
一个红点在美院那块晃悠
轨迹乱七八糟，后门，侧楼，地库，来回跳
这王八蛋在故意绕圈子
林墨油门一脚踩死
轮胎发出尖叫，黑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江州大学美院旧展厅二层
温知意正低头整理刚打出来的展签
画室不大，旧木地板，窗边摆着石膏像
空气里一股松节油和颜料味
她杏色针织衫的袖口，沾了点蓝颜料，是刚蹭的
她把最后一张展签放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林墨没回消息
温知意抿了下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知道林墨这两天不对劲
昨天看见凌觉那一下，林墨整个人都不对了
后来吃饭他虽然装着没事，可眼睛里的累和那股劲儿根本藏不住
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正想着，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
门开了半边，探进来一张熟脸
“学姐”温知意有点惊喜
谢一念鸭舌帽口罩，抱着采访板，挂着临时媒体证
她关上门，才拉下口罩，脸有点疲惫
“别叫学姐，叫的我跟老油条似的”谢一念压低声音说
“林墨让我来看着你”
温知意愣住了
“看着我，为什么”
谢一念看她一眼，想起林墨的嘱咐，“别告诉她，先稳住人”，只能换了个说法
“最近外面不安全，你那个赞助商凌觉，离他远点”
温知意的脸色慢慢变了
“是他有问题吗”
谢一念沉默了，没接话
“反正你今天跟我走，别一个人乱跑，林墨马上就到”
温知意攥紧手机，那股不安再也压不住了
“林墨出事了，对不对”
“他没事”谢一念顿了一下，“但他这么拼命的赶过来，说明事儿小不了”
画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楼道里传来推展板轮子滚动的声音
风吹的树叶影子在窗户上晃
温知意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脸有点白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商业矛盾
这事儿，危险
谢一念走到门口听了听动静，又拿出手机给林墨发定位
可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屏就黑了一下，又亮了
谢一念眉心一跳
“没信号”
“怎么会”温知意也赶紧看手机，“我的也是”
信号格明明是满的，但数据就是断了，什么都发不出去
谢一念心头一沉
屏蔽器
她在剧组什么阴招没见过，这玩意儿一开，就说明一件事
人，已经到门口了
“走”谢一念一把抓住温知意，“走后楼梯”
两人刚到门口，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
一步，一步，像是故意踩在她们的心跳上
谢一念立刻把温知意护在身后，后背绷成一张弓
下一秒，门把手转动
门开了
凌觉
他没穿西装，就一件黑风衣，配灰衬衫
但这么一身，反而更危险了
他看她们俩的眼神，就像看两件放错了位置的摆设
“谢小姐”凌觉先看谢一念，笑了
“上次在剧组，林总英雄救美，我可记着呢”
“怎么，今天你也想学他”
谢一念脸都冷了
“滚”
凌觉反而笑的更开了
“这画室，可不是你家开的”
谢一念把温知意挡的更紧，手悄悄伸进口袋，那有一支防狼喷雾
温知意也看清了来人，声音发紧
“凌先生，你来干什么”
“送个协议”凌觉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顺便，见见林墨的宝贝疙瘩”
最后这半句话，让温知意的心直接沉了下去
谢一念低声骂了句脏话，知道这人就是冲她们来的
“你到底想干嘛”
凌觉没理她，而是看向温知意
“温小姐，你画的很好，特别是那幅《提线者》，我很喜欢”
“人以为自己是下棋的，其实就是个棋子，你这画有意思”
温知意咬着嘴唇不吭声
她从这人温和的表皮下，看出了让人发冷的东西
“你离她远点”谢一念往前站了一步，“林墨知道你在这了”
凌觉听了，轻轻的笑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
“他正在路上呢，油门踩的死死的，脸也黑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正看着监控画面
“人啊，就是这样，没多大本事，还总想护着点什么”
谢一念后背全是冷汗
这男的知道的太多了
“你监视他”温知意突然开口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倔劲
“你也监视我，对吗”
凌觉看着她，眼里多了点欣赏，“聪明”
温知意手指一紧
“为什么”
“因为你很重要”凌觉说，“对林墨，尤其重要”
谢一念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就把防狼喷雾怼他脸上喷
她动作很快，也很突然
可凌觉像是长了眼睛，脑袋一偏就躲开了
喷雾大半落空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已经扣住了谢一念
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谢一念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反拧过来
“啪”一声，喷雾掉在地上
“啊”
谢一念疼的脸都白了
温知意想都没想就上去拉，被凌觉另一只手随手一推，撞在了桌子上
文件袋掉在地上，纸撒了一片
画室里乱七八糟
“别碰她”温知意声音都抖了
凌觉没再加力，也没松手，他看着谢一念，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谢小姐，当演员就好好演戏，干嘛非要把自己演进危险里”
谢一念额头全是汗，还是死死瞪着他
“有种你冲我来”
“你”凌觉轻飘飘的说，“我没兴趣，我只对能让林墨失控的东西感兴趣”
他松开手
谢一念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温知意赶紧扶住
凌觉看着她们，像在看戏
“我今天来，只是想和温小姐单独聊聊”
“做梦”谢一念一口回绝
“那就只能麻烦点了”凌觉看了眼手表，“不过时间还够”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进来两个男人
一身后勤的打扮，拎着工具箱，毫不起眼
但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门堵死了
谢一念心里彻底凉了
他不是一个人
温知意也看出来了，指尖冰凉，她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林墨看到那个手环，脸会那么难看
“你们这是犯法的”温知意撑着开口
“法”凌觉玩味的重复这个字，笑了笑，“很多时候，不过是弱者的安慰剂罢了”
这话让谢一念头皮发麻
疯子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州大学东门外
林墨的车一个甩尾急刹，保安刚想骂，看他那张要杀人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墨推门下车，一边跑一边接电话
“接进内网了，美院二层东边信号不对，有人开屏蔽了”
“还有，那张照片有两分钟延迟”
“少废话，她们人呢”
“二号展厅后面的旧画室，走廊监控没了，只能看见两个扮成后勤的堵在门口”
林墨脚下不停，冲过小广场，额角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报警”
“你不是说不能报警吗”老K下意识的问
“现在改主意了，匿名报，就说江大有人绑架，先把警车弄过来”
老K那边顿了一下
“好”
林墨挂了电话，打给沈映月
电话一通，那边声音压的很低
“我在直播现场，你那什么情况”
“凌觉在江大，温知意被他堵在画室”林墨喘着粗气
“办两件事，一，直播热度给我往死里顶，别让他闲着，二，调人，安保法务都行，五分钟内到江大，理由你编”
沈映月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没时间了”
“林墨”沈映月声音冷了下来，“你听好，你今天要是折在那，我可不给你收尸”
这话很冲，但林墨知道，她在害怕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低了下来，“帮我”
电话那头又静了两秒
然后沈映月只说了一个字
“等”
林墨知道，她答应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冲进美院侧楼
楼道很暗，墙上都是旧海报，越往里走越安静
二楼拐角，那两个“后勤”就站在那
一个看见林墨，脸色一变，手刚摸上耳麦，林墨已经到了
没有废话
一拳直接捣在对方喉咙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撞墙上了，对讲机摔在地上
另一个反应很快，抄起工具箱就砸过来
林墨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膝盖窝
工具箱“哐当”掉地上，滚出来一堆假工具，还有一个黑色的屏蔽盒
林墨看都没看，捡起屏蔽盒就往墙上砸
塑料壳子碎开，冒出一股焦味
他捡起地上的对讲机，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总，动作比我想的快啊”
是凌觉
林墨攥紧对讲机，声音冷的掉渣，“放人”
那头轻笑一声，“上来谈”
林墨没回话，直接冲向画室
画室门虚掩着
谢一念捡了根画架的杆子挡在前面，手抖的厉害，但眼神凶狠
温知意站她身后，手里是把美工刀，刀尖都在晃
凌觉就站在她们对面，一脸平静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慢慢回头
林墨冲了进来
四目相对，空气都绷紧了
温知意眼圈一下就红了
“林墨”
谢一念松了口气，腿都软了
凌觉却笑了，“来了，我还以为你得更狼狈点呢”
林墨扫了眼屋里，确定两人没事，才把视线重新钉在凌觉脸上
“要玩就冲我来”
“我一直都是冲你来的”凌觉看着他
“但直接弄死猎物没意思”
“看着猎物为了保护别的东西，一点点露出软肋，那才有意思”
温知意听的指尖发凉
猎物
他竟然把林墨当猎物
林墨一步步往里走
“你不是喜欢表演吗，直播开着，全网都看着你，你现在躲进学校堵两个姑娘，不嫌掉价吗”
凌觉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句话戳到他了
林墨看出来了
周远笔记里没写完的弱点，他本来只是猜，但从凌觉被直播逼的亲自下场，到刚才这一下反应，林墨终于确定了
这疯子爱面子
他喜欢赢的漂亮，怕失控，也怕输的难看
他享受掌控一切的过程，但一旦被拉到台面上，他就会更急躁
也更容易出问题
“你急了”林墨盯着他，突然笑了
“我直播间就放了个假箱子，你就坐不住了”
“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见不得光”
谢一念和温知意都愣了
凌觉脸上的笑淡了
“激将法，太老套了”
“但管用”林墨继续逼近，“不然你不会站在这”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画室里安静的可怕
凌觉忽然叹了口气
“林墨，我其实还挺欣赏你”他说，“上一个像你这样的，只会跪下求我，你还敢赌，赌我到底在不在乎体面”
林墨心口一沉
上一个
周远
凌觉这是在故意说给他听
“可惜”凌觉话锋一转，“你赌的太多了，直播，媒体，学校，女人，你以为把摊子铺大，就能逼我守规矩”
“可我，从来不玩规矩”
说完，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黑色的，细长的，像个遥控器
温知意的脸一下白了
她认得
那东西，跟昨天的手环一模一样
林墨的瞳孔狠狠一缩
“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凌觉的拇指搭在遥控器上，语气轻飘飘的
“我说过，该你表演了”
“现在，给你个选择”
他看了眼温知意，又看了眼谢一念，最后看着林墨
“跪下求我，或者，我先送她们一个出局”
画室里死一样安静
温知意死死攥着美工刀，手心全是汗，谢一念脸发白，却还是往前站了站，想替温知意挡着
林墨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警察，媒体，沈映月的支援，都在路上
可现在，这个小画室里，所有牌都被掀了，只剩下一个问题
跪，还是不跪
跪，就输了，正中凌觉下怀
不跪，他会不会真按下去
下一秒，林墨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两个字
沈映月
凌觉扫了眼那块亮屏，嘴角慢慢翘起来
“看来，第三个人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