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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别墅的夜晚，冷的邪门
林墨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是那杯红酒样的液体
杯壁冰凉，像是沈映月的心，那股寒气正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他血液里
这不是酒
是解药
也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
比在画室里，凌觉逼他下跪那次还要恶毒，还要无解
跪下，丢的是尊严
现在，他不管怎么选，丢的都可能是一条命
他抬头，看向二楼露台
温知意还站那儿，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她显然听见了楼下的对话，眼眶红红的，死死忍着没哭
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求饶和害怕
她在求他，别选她
林墨心口一抽，疼的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又转头，看向面前的沈映月
她换了身黑色丝裙，妆容精致，烈焰红唇
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自嘲笑容，好像她递的不是决定生死的解药，只是在谈一笔生意
可林墨看见了，她端托盘的手，在抖
她在用这种残忍的法子，逼他认清现实
认清她和他之间，隔着多少怀疑、利用和还不清的烂账
认清她和温知意在他心里，到底哪个更重
“怎么，很难选吗？”
慕清歌的声音冷不丁的插进来，又毒又准
她抱着胳膊靠在石柱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出好戏
“一份不知道哪来的‘解药’，一个被指认的前任目标，一个干净无辜的现女友”
她轻笑一声，“林墨，我真有点好奇了，你这种总想护着所有人的烂好人，这时候会怎么演一出情圣大戏”
林墨没搭理她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那杯红色的液体上
标记
沈映月说，她三年前就被凌觉“标记”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精神烙印？还是物理追踪器？
如果这杯玩意儿能压制它，那它的成分又是什么？
他不敢赌
他不敢拿温知意的命去赌这杯东西的真假，更不敢拿她的安全去试探沈映月话里藏了多少算计
可要是不选，就等于让温知意一直暴露在那个鬼“标记”的风险下
凌觉、提线者、零号玩家……这些藏在暗处的鬼，随时可能伸出爪子
“林墨……”
二楼传来温知意压抑的哭喊
林墨豁然抬头
他看见她摇着头，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下来，挂满了脸
那一刻，林墨脑子里那根弦，啪的断了
去他妈的选择
去他妈的试探
他不是来做选择题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在沈映天和慕清歌都看傻了的眼神中，林墨忽然笑了
他端起酒杯，冲着二楼的温知意，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敬她
然后，他仰起头，把那杯冰冷的、不知是毒是药的红色液体，一口闷了
液体滑进喉咙，一股混着铁锈和草木的腥甜味，瞬间冲进胃里
然后像一团冰火，炸开了，涌向四肢百骸
“你……”
沈映月脸上的冰山表情终于绷不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藏不住的震惊
她可能想过林墨会选温知意，甚至想过他会砸了杯子，但她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自己喝了
慕清歌也傻了，嘴角的嘲讽都忘了收，眼神里全是搞不懂的探究
二楼的温知意更是短促的惊叫一声，整个人软在栏杆上，捂着嘴哭的不成样子
林墨放下空杯，把它放回沈映月的托盘上
杯底和托盘碰撞，叮的一声脆响，像给这场对峙画上了句号
“现在，满意了？”
林墨看着沈映月，声音平静的可怕
他没骂人，也没发火
他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笨的办法，把她丢过来的刀，亲手捅进自己胸口
然后告诉她，看，我替你们选了
沈映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眼底那片冰湖，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翻涌出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绪
就在这时，林墨的脑子里，系统提示音疯了一样的响起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规则造物入侵】
【正在分析……分析失败】
【警告！宿主核心数据正在被未知协议覆盖】
【覆盖进程：1%……5%……12%……】
【系统保护程序启动失败】
【正在尝试强制剥离……剥离失败】
林墨只觉得眼前一黑，一种说不出的剧痛从魂里炸开
那不是肉体的疼，是一种更恐怖的感觉
有东西在活生生的啃他的存在，想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擦掉，再换上一个陌生的玩意儿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林墨”
沈映月脸都白了，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他
她的手碰到他胳膊的一瞬间，林墨脑子里的提示音又变了
【检测到“零号玩家”遗留数据残片】
【正在进行数据对冲……】
【警告！未知协议覆盖进程加速】
【覆盖进程：25%……40%……57%……】
林墨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这杯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了
这不是解药
这他妈是“零号玩家”留下的后门病毒
它不是在压制“标记”，它是在强制“格式化”，要把他也变成一个像沈秋那样的“遗留问题”
沈映月被他吓到了，她蹲下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慌乱
“你怎么了？这不可能……我爸说这只是……”
“只是什么？”
慕清歌快步走过来，眼神锐利，“只是沈家用来控制棋子的另一种手段？”
她蹲下身，一把抓住林墨的手腕，想探他的脉，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开
“他身体里的能量在暴走”
慕清歌脸色难看，“这东西不是在救他，是在改写他”
林墨咬着牙，死扛着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
他抬起头，红着眼，死死盯住沈映月
“你爸……还说了什么”
沈映月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嘴唇都在抖
“他说……他说这是唯一能让‘标记’失效的东西，因为……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的‘标记’，一种……属于‘零号玩家’的标记”
林墨惨笑一声
原来是这样
用一种标记，去覆盖另一种标记
用一个魔鬼，去赶走另一个魔鬼
而他，就是那个被献祭的战场
【覆盖进程：88%……95%……99%……】
【核心数据覆盖即将完成】
【宿主‘林墨’存在即将被抹除】
【倒计时：10，9，8……】
完了
林墨眼前彻底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抽走，身体轻飘飘的，像片要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二楼温知意那张满是眼泪的脸，和眼前沈映月那双写满后悔和恐惧的眼睛
【3，2，1……】
【覆盖完成】
【正在重启核心……】
就在林墨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个完全不同的、带着金属感的、好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声音，在他灵魂最深处响了起来
【‘提线者’协议检测到非法入侵】
【判定：敌对协议】
【启动……反制程序】
轰
一股比刚才更霸道、更冰冷、更不讲道理的力量，从林墨身体里爆开
如果说“零号玩家”的标记是病毒，那这股力量就是最高权限的杀毒软件
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林墨的全身
【‘零号玩家’协议正在被强制剥离】
【剥离进程：10%……30%……70%……】
林墨猛的咳出一口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是暗红色的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正像潮水一样退去，换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
他活下来了
但他的身体里，似乎多了点不属于他的东西
“刚才……那是什么？”
慕清歌震惊的看着他，她刚才清楚的感觉到，林墨身上爆出了两股完全不同的、想吞掉对方的恐怖能量
林墨还没来得及回答，别墅一楼的医疗室里，忽然传来一阵乱响
紧接着，一个护士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
她冲着院子里的人喊，“那个病人……那个叫周远的病人，他醒了”
林墨心里一紧，撑着地站起来
“他说了什么？”
“他没说话”
护士快哭了，她举起手里一张被血浸湿的纸巾，“他一直在写，就写这两个字，我们谁也拦不住，写完……写完就断气了”
林墨接过那张纸巾
上面用扭曲的、充满无尽恐惧和绝望的笔迹，反复写着两个字
不是“沈映月”，也不是“沈秋”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
一个本该和他，和这场游戏，没有任何关系的名字
林墨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
纸上写着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