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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
就这两个字
像是两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扎进林墨的瞳孔里
烫的他灵魂都在打颤
护士手里的纸巾很薄，血都浸透了
那两个字却像是用光了一个人最后的命和恐惧刻上去的，每个笔画都在扭曲，都在冒着绝望的黑气
周远死了
上一个玩家，那个在笔记里留下血泪遗言，提醒他“快跑”的倒霉蛋，在生命最后一秒
没有指认凌觉，没有揭露“提线者”，甚至没再看沈映月一眼
他写下了这个名字
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世界上的名字
“林晚是谁”
慕清歌的声音第一个炸响，又冷又硬，像是要把林墨脸上那层凝固的震惊给刮下来
她几步冲过来，一把夺过那张血纸巾
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林，跟你一个姓”
她抬眼，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死死钉在林墨身上
“你妹？还是你另一个‘目标’”
林墨没吭声
他的脑子炸了，成了一锅浆糊
林晚
他拿自己的命发誓，他写这本书的时候，压根就没这个角色
为了好记，主角林墨的设定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他哪来的妹妹
“我问你话呢”
慕清歌看他发呆，声音里全是火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藏着掖着？周远拼了命写下这个名字，说明她绝对是关键，她在哪”
“我不知道”
林墨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没有妹妹”
他开口
“我从来没听过‘林晚’这个名字”
他说的是实话
可这句实话，在场没一个人信
慕清歌冷笑一声，把那纸巾甩回他怀里
“好，很好，死到临头了，还护着你的小情人”
她眼里最后一丝合作的念头都没了，只剩下冰渣子
“林墨，我本来以为你虽然蠢，但好歹有点担当，现在看来，你跟那些为了女人不要脑子的废物，没区别”
沈映月没说话
她就站在一边，脸色发白，眼神复杂的看着林墨
那杯“解药”带来的愧疚还没过去，周远临死前那句“是她”还在她脑子里嗡嗡响，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林晚”
她感觉自己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给缠住了，越收越紧
而这张网的中心，好像永远都是身边这个男人，和他身边那些冒不完的女人
“哥，你们在说什么啊”
谢一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别墅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心的周岚
她一眼就看到林墨怀里那张血纸巾，还有医疗室门口那要死人的气氛
“出什么事了？那个……那个叫周远的人，他……”
“他死了”
林墨低声说
谢一念猛吸一口凉气
“那他死前，有说什么吗？比如谁是幕后黑手之类的”
林墨没回答，只是把那张纸巾递给了她
谢一念疑惑的接过来，看清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林……晚”
她愣了下，抬头看林墨，眼睛里全是纯粹的搞不懂
“这是谁啊？你妹妹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一句不过心的话，却像个大锤，狠狠砸在现场诡异的气氛上
连慕清歌都因为这句傻白甜的问话，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林墨只觉得头疼的要裂开了
他怎么解释
说这是我写的书，我设定里压根没这个人
这话在他们听来，只会比“我不认识她”更像一个烂到家的谎话
“把他推进去，厚葬”
林墨没回答谢一念，只是对旁边的保安吩咐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给任何人反驳机会的疲惫
他转身想走，想找个地方静静，把这团乱麻理清楚
“站住”
慕清歌直接拦在他面前
“今天你不说清楚，哪也别想去”
她冷冷的说
“周远用命换来这两个字，你以为一句‘不认识’就能糊弄过去”
“我说了，我不认识”
林墨抬眼，那双因为剧痛和虚弱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窜起一簇危险的火苗
“你想打架，我奉陪，但现在，给我让开”
他身体里那股属于“提线者”的冰冷力量，似乎被他的火气引动，一丝极淡，却让慕清歌都汗毛倒竖的气息漏了出来
慕清歌脸色变了，下意识退了半步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林墨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是个披着人皮的高维怪物
那感觉，甚至比她面对“钟摆人”时还要吓人
就在两人气氛一下就僵了的时候，别墅二楼的露台上，传来温知意虚弱的声音
“让他……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她扶着栏杆，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刚才……差点就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慕清歌的火气上
她看了一眼林墨惨白的脸和湿透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红的血迹，终于没再坚持
“好”
她收回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转头看向沈映月
“沈总监，我想我们现在需要谈谈，关于你，关于你那个‘零号玩家’的表哥，还有你们沈家，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沈映月深深看了一眼林墨的背影，点了点头
“跟我来书房”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别墅，留下一脸懵的谢一念和心力交瘁的林墨
林墨没回别墅，他绕到院子另一头的泳池边，一屁股坐在躺椅上
夜风吹过，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乱成一锅粥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林晚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记忆最深处
他闭上眼，逼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疯狂检索自己当作者时候的所有记忆
大纲，细纲，人物小传，废弃稿……
没有
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个角色，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难道……是这个世界自己“长”出来的
就像游戏里的NPC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搞出了新的剧情线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要是真的，那他这个所谓的“作者”，对这个世界的控制力，几乎就是个笑话
他试着在心里喊系统
【系统权限：35%】
【可用功能：低级数据探查，危机预警优化】
【隐藏协议‘提线者’状态：休眠】
系统界面冷冰冰的
那股救了他一命的“提线者”力量，现在像条吃饱了的懒狗，趴在他身体里，根本不听他使唤
林墨尝试用“低级数据探查”
他把目标设成“林晚”，范围是整个南山别墅区的公共网络
【正在探查……】
【目标：林晚】
【搜索范围：南山别墅区网络节点】
【结果：0条匹配】
果然
如果这个名字真的这么重要，背后的人不可能在网上留下任何尾巴
那周远，又是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难道他在当玩家的时候，接触到了比“名单”更深的东西
林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线索越多，谜团反而越大
他靠在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无力
他穿进自己写的书，本以为能当上帝，结果却被一群他都不知道是谁的家伙，玩弄在手心里
他身边每一个他在乎的女人，都成了头顶悬着的刀，随时可能因为一个他不知道的“规则”掉下来砍死
而他现在，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就在他烦的想捶墙的时候，他的私人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系统通讯，是他自己那台破手机
林墨拿起来一看，是老K的加密消息
【有新发现，十万火急】
林墨立刻拨了回去
“说”
“老大，你还记得那几辆一直跟着你们的假牌车吗”
老K的声音压的很低，背景全是键盘的噼啪声
“记得，不是撤了吗”
“是撤了，但我留了个后门”
老K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他们在撤退的路上，用一个废弃的基站信号，交换了一瞬间的数据，以为自己清的很干净，但还是漏了点东西”
林墨精神一振
“是什么”
“一个加密文件的头部数据”
老K说
“文件本身我打不开，但它的头部索引关键词，是明文的，我就是觉得这个关键词有点怪，才赶紧告诉你”
“关键词是什么”
林墨追问
老K在那头顿了顿，好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星光孤儿院”
轰
林墨的脑子，像是真被一道雷给劈了
他整个人僵在躺椅上，手机都差点滑掉
星光孤儿院
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不属于这本书
不属于他写的任何一个角色，任何一个地方
这个名字，属于他自己
属于他穿越前，那个活了二十多年的，真正的他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把他全身的血都给冻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荒唐的穿越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够拼命，就能护住他写的角色，干掉那些不知道哪来的敌人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最狠的一巴掌
敌人不但知道他是谁
敌人甚至知道他从哪来
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在这本书里玩
它的手，早就伸向了他来的那个世界
“老大？老大？你在听吗”
老K在那头喊
“这个‘星光孤儿院’是什么地方？听着像个慈善机构，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有啥关系”
林墨没回答
他只是慢慢的，一字一顿的，对着电话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害怕的问题
“老K，你帮我查一个名字”
“谁”
林墨闭上眼，那个被血浸透的名字，又浮现在他眼前
这一次，它不再陌生
它带着遥远的，被他故意忘掉的童年记忆，呼啸着扑了过来
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扎着羊角辫，甜甜喊他“墨哥哥”的小女孩
那个在六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大火，从他生命里消失的小女孩
那个他以为，早就死在二十年前那个晚上的……
“查一下”
林墨的声音，抖的厉害
“‘林晚’这个名字，在现实世界里，除了我，还有谁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