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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别墅的泳池边，夜风格外的冷
林墨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躺椅上，手机死死贴着耳朵
电话那头，是老K敲键盘的急促声音和电流的嘶鸣
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等待都是凌迟
“查到了吗”林墨的声音干涩的像在吞沙子
“老大，你等下，这个……这个有点邪门”老K的声音透着一股少见的困惑
“‘林晚’这个名字，全国户籍系统里重名的几千个”
“但加上‘二十年前’、‘六岁’、‘火灾失踪’这几个词，记录就全指向了注销的死亡档案”
林墨的心直往下沉
死了
果然
是他记错了，还是周远临死前的幻觉
“但是，”老K话头一转
“如果我绕开官方库，用‘星光孤儿院’做交叉索引，去暗网贩子们的老数据库里扒拉……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林墨的呼吸停了
“我找到了一个加密等级高到变态的文件夹，时间戳是十九年前”
“文件夹的名字，叫‘夜莺计划’”
夜莺计划
林墨脑子嗡的一声
又一个完全陌生的词
“我解不开”老K的声音带着挫败
“但索引摘要是明文的”
“上面有份‘观察对象’名单，全是孩子的名字”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林晚’”
一股寒气从林墨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名单上……还有谁”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老大，”老K的声音无比艰涩
“名单上，还有一个名字”
“林墨”
林墨感觉自己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真空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
他，和林晚
两个人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十九年前一份叫“夜莺计划”的神秘名单上
这不是穿越
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从他六岁，甚至更早就开始的，蓄谋已久的阴谋
“老大，老大你还在吗”老K在那头急喊
林墨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他的世界观正被一寸寸碾碎
重组成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恶意和谎言的怪物
别墅的玻璃门被推开
沈映月和慕清歌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显然书房里的谈话不愉快，但似乎又达成了什么共识
慕清歌一眼就看到林墨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又怎么了，丢了魂一样”
林墨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了愤怒或疲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看看沈映月，又看看慕清歌，忽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们在书房，聊了什么”
慕清歌刚想嘲讽，就被沈映月拦住
沈映月看着林墨，眼神很复杂
她好像从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里，看出了什么
“我们确认了一件事”沈映月开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艰涩
“我那个表哥，沈秋，当年失踪后被送进了一个秘密疗养院”
“那个疗养院的研究项目，就叫‘夜莺’”
夜莺
又是夜莺
两条毫不相干的线索，用最恐怖的方式撞在了一起
林墨笑了
笑声很轻，很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沈秋……零号玩家……”他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他不是研究什么‘现实接口’，他是在‘筛选’，对不对”
慕清歌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筛选玩家，是筛选‘容器’”林墨没回答她，而是死死盯着沈映月
“筛选那些精神够硬、灵魂够特别的孩子，来承载他那个跨越世界维度的疯狂计划”
“星光孤儿院，就是他的实验场”
“我，和林晚，都是他的‘观察对象’”
说完这几句，他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气
慕清歌彻底愣住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沈映月花了半个晚上从沈家旧事里挖出的秘密，林墨几句话就全串起来了
甚至说的比她们知道的还深
沈映月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星光孤儿院’”她失声问
那是沈家基金会早年资助的项目，二十年前一场大火后就关了
这事除了沈家核心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林墨看着她，眼里的空洞被一种更深的悲哀代替
“因为我他妈就是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的”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孤儿院，还有我的过去”
“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
“所有人都说，叫林晚的小女孩，死在了火里”
“可现在看来，全是谎言”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沈映月
一股从“提线者”协议继承来的冰冷气息，不受控的散开，压的沈映月几乎喘不过气
“你表哥，沈秋，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沈映月心上
“他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选林晚”
“为什么要我进他设好的‘游戏’”
“我不知道……”沈映月被他逼的连连后退，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失踪回来后就变了个人”
“他总说在找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没缺憾、没死亡的‘新伊甸’”
“他说，他找到了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但需要一把‘钥匙’”
“钥匙”
“对”沈映月点头，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说，钥匙藏在一个‘初始之人’的灵魂里”
“他花了十几年，就是在找那个人”
初始之人
林墨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荒谬可笑
他一个扑街网文作者，怎么就成了“初始之人”
难道因为他写了这本书
可沈秋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那时候他才几岁，连电脑都不会用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不是他写了书，才导致这一切
而是因为他就是“钥匙”，所以他才“写”出了这本书
这本书，根本不是他的创作
是他的命运
是沈秋为他铺好的一条通往“新伊甸”的轨道
他笔下的每个女神，温知意，沈映月，谢一念……
她们都不是单纯的角色
她们是轨道上，一个个测试他、磨砺他、塑造他的“程序”
这个认知，比当实验品还让他绝望
他的人生，他引以为傲的才华，他所爱的一切，全是假的
全是被设计好的
“不……不对……”
林墨抱着头痛苦的蹲了下去
那股被压下的剧痛，再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
他不能接受
他绝不接受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
是沈映月
她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复杂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不带算计的担忧和歉意
“对不起”她说
“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沈家和凌觉的恩怨”
“我不知道……你也被卷了进来，甚至比我更早”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剧烈的喘着气
慕清歌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变幻
她一向信奉利益和证据，可现在，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快要被这超出常理的真相冲垮了
林墨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老K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林墨用颤抖的手点开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间极度奢华又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白色房间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研究服，坐在悬浮椅上，端着咖啡，侧头看着窗外
她的侧脸，精致的像没有感情的雕塑
那双眼睛，林墨只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那不是林晚
不是他记忆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但那双眼睛，那种淡漠的、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却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影子，诡异的重合了
照片右下角，有个几乎看不清的日期戳
就摄于今天下午
照片下面，是老K的最后一行字
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进林墨的脑子
“老大，我顺着‘夜莺计划’的加密渠道，黑进了沈家最高级别的内部服务器”
“这张照片，就在里面”
“照片的文件名，叫‘首席研究员’”
“她的名字……”
“不叫林晚”
“她叫，温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