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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让林墨的世界黑了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研究服，坐在一张悬浮椅上
她侧头看着窗外，手里是杯咖啡
阳光打在她身上，侧脸的轮廓很完美
却精致的没有一丝感情
那张脸，林墨熟的刻骨
那是温知意
可那又不是温知意
他认识的温知意，眼神干净的像山泉，会因为一句玩笑脸红，会吓的躲在他身后，会用最干净的目光看他
可照片里这个“温知意”，眼神淡漠，冰冷
那是一种能看穿一切的绝对理智
那是上位者和掌控者的眼神
林墨只在沈秋的疯狂计划里，见过这种非人的眼神
“这……这是什么”
沈映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藏不住的震惊
她也看到了照片，脸一下就和林墨一样白了
慕清歌快步上前，从林墨僵硬的手里抽走手机
她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成了一个点
“首席研究员……温知意”
她念出老K发来的字，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错愕
“开什么玩笑”
林墨没理她们
他像个丢了魂的木偶，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躺椅上
假的
肯定是假的
这是合成的照片，是敌人搞他心态的陷阱
他哆嗦着手指，又把电话拨给了老K，声音哑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K，告诉我，照片是P的”
电话那头，老K沉默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长到让林墨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看不见底
“老大，”老K的声音很干涩，“我用最高权限的图像分析软件跑了三遍，每个像素都查了，照片没有P图痕迹”
“源文件就在沈家代号‘伊甸园’的最高级服务器里，权限比沈氏集团董事会还高”
“而且，我查了照片元数据，拍摄设备不是市面上任何相机型号，定位显示……就在南山别墅区，离你们不到五公里的一个地方”
“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那个时候，林墨正在美院会议室，跟所有人讨论怎么搞定广播电视塔
温知意就坐他对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劝他别去冒险
林墨的脑子“嗡”的一下，被锤子狠狠砸中
如果照片是真的，拍摄时间也是真的……
那是不是说，就在他和凌觉对峙，就在他为了保护她急的火烧眉毛的时候，她，或者另一个“她”，正舒舒服服的坐在秘密实验室里喝咖啡，像个神一样，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不可能……”
林墨念叨着，开始疯狂回忆和温知意相处的每个细节
那些天真无邪的问题，那些恰到好处的依赖，那些总能戳中他心里最软地方的眼神……
难道，全是演的
难道他豁出命去保护的白月光，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披着纯洁外衣的顶级演员
“现在你懂了”
慕清歌把手机还给他，声音冷的像冰块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救美，你，林墨，从头到尾都是这场实验里，最重要的一只小白鼠”
“而你的‘女朋友’，很可能就是观察你、记录你、甚至设计你所有反应的研究员”
“你闭嘴”
林墨抬起头，眼睛赤红的瞪着她
“我闭嘴”
慕清歌冷笑，“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周远临死前写下‘林晚’，你以为他说的是你妹妹，错了”
“他在提醒你，那个叫‘林晚’的女孩，和你一样，都是‘夜莺计划’的产物”
“而这个计划的首席研究员，就是你最亲密的枕边人”
“她不是”
这次开口的，是沈映月
她走到林墨身边，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从没有过的坚定
“我相信，照片上的人，和我们认识的温知意，不是同一个人”
她说，“我不知道这是克隆，还是双胞胎，或是我们不懂的技术，但我知道，那个会在画室里哭，会吓到发抖的女孩，她的害怕不是装的”
林墨看着沈映月，从她复杂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信任
是啊
他不能就这么被一张照片打垮
他要亲眼去见她，亲口去问她
不管真相多残酷，他都要自己揭开
林墨猛的站起来，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大步就往别墅主楼走
“林墨，你冷静点”
沈映月想拦他，“现在情况不明，你这么冲过去很危险”
“我就是要去问个明白”
林墨的脚下没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她是鬼，我也要亲手把她从那身画皮底下揪出来”
他推开别墅厚重的玻璃门，直直冲向二楼
慕清歌和沈映月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响
温知意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房门没关严，一道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林墨站在门口，吸了口气，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的一切，和他记忆里一样
画架上摆着没画完的油画，桌上乱七八糟的是画笔和颜料，空气里有淡淡的松节油味
温知意就坐在床边
她换下了白色的居家服，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她没哭，也没看窗外，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手里捧着一本书，好像已经等了他很久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那么干净
可林墨却从那片清澈的湖底，看到了一些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漠，也不是理智
那是一种……超出了年龄的，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疲惫
“你来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和他认识的那个温知意一模一样
林墨一步步走进房间，沈映月和慕清歌也跟了进来，站在他身后，一脸戒备
林墨没说话，只是举起手里的手机，把屏幕转向她
照片上的“首席研究员”，和眼前这个安静的女孩，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这一刻，诡异又恐怖的重叠在一起
“这是什么”
林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有点抖
“解释一下”
温知意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脸上没一点惊讶，也没一点慌乱
她只是安静的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落在林墨那张写满痛苦和挣扎的脸上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尽的悲哀和一丝解脱
“你终于……看到这张照片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雷，在林墨脑子里炸开
她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墨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任，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在她这句轻飘飘的话面前，碎成了渣
“为什么……”
他费力的开口，每个字都像刀片，割着他的喉咙
“温知意，你到底是谁”
温知意没直接回答
她只是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沈映月和慕清歌，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褪去，换上来的，是一种林墨从没见过的，深沉又复杂的智慧
“‘温知意’，只是一个角色”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也很残忍
“一个为了让你爱上她，为了测试你的底线，为了引导你走上这条‘轨道’，而被精心设计出来的角色”
她伸出手，想和以前一样，轻轻碰碰他的脸
林墨却像被火烫到，猛的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一丝苦笑，在她嘴角散开
她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被她亲手推进深渊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带着无尽悲凉的调子，轻轻叫出了那个埋在他记忆最深处、也埋在她灵魂最深处的称呼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墨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