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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林墨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门外冲。
电梯里信号不好，他连拨了三次沈映月的号码才接通。
那边刚“喂”了一声，林墨就劈头盖脸问过去：“温知意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映月停顿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我刚接到安保组的汇报，三分钟前的事。”
电梯门开了，林墨大步往地下车库走，声音压得很低：“说具体情况。”
“她家楼下那辆车轮班值守的安保车被追尾了。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撞完就跑。车上两个兄弟一个额头擦伤一个手腕扭了，都不严重。温小姐本人没事，她甚至不知道楼下出了事。”
林墨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发动机轰鸣声里，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不伤人。
只撞车。
撞完就跑。
这他妈是在做给他看的。
“林墨？”沈映月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出来，“你在开车？大半夜的你去哪？”
“兜风。”
“你兜个屁风。”沈映月难得爆了粗口，“我警告你，别一个人乱来。我已经让安保升级到最高级别了，明天天亮之前会有三组人轮流值守温知意住所。你现在过去只会把她吓着。”
林墨单手打方向盘，车子甩出地库。
外面暴雨已经砸下来了。
雨刷器疯了一样左右摇摆，挡风玻璃上的水幕刚被刮开又立刻糊满。
“我不是去找她。”林墨说。
“那你去哪？”
“随便转转。”
电话那头沈映月沉默了好几秒。
她认识林墨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越是嘴上说“随便”，心里头越是绷着根要断的弦。
“行。”她没再拦，“但你每隔半小时给我发个定位。不发的话我立刻报警。”
“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从你开始发疯的时候。”
沈映月挂断了电话。
林墨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车子在暴雨里往温知意家的方向开。
他没打算上去。
他就是想离近点。
那个清理人说“游戏正式开始”，说明之前那些跟踪偷拍都只是开胃菜。
今晚追尾安保车是第一道菜。
接下来是什么？
温知意每天早上去的那家面包店？
她下班必经的那条巷子？
还是她爸妈住的那个老小区？
林墨把车停在温知意家对面那条街的路边。
隔着雨幕，他能看见那栋老旧居民楼的轮廓。
四楼左边那扇窗户还亮着灯。
都快凌晨一点了，这丫头还没睡。
林墨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从扶手箱里摸出包烟。
他不怎么抽烟，但这包烟是上周一个客户送的，一直扔在车里没动。
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他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雨水立刻顺着缝隙灌进来，砸在他肩膀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沈映月发来的消息：“安保组汇报，温小姐十分钟前关了灯，应该是睡了。她明天请假没去上班，说是身体不舒服。”
林墨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把定位发过去。
沈映月秒回了一个竖起中指的表情包。
林墨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扣在腿上。
雨越下越大。
车顶被砸得噼里啪啦响，像是有人在上面敲鼓。
林墨靠在座椅上，盯着那扇已经熄灯的窗户，脑子里乱七八糟转着。
七十五天。
从穿过来那天算起，整整七十五天。
他攻略了四个女人。
赚了钱。
开了工作室。
在江州这地界上有了点名头。
可现在他坐在这辆百十万的车里，被雨困在路边，连上楼敲门的胆量都没有。
不是不敢。
是不能。
清理人说得明明白白，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之后凌觉那边要动真格的。
他现在要是上楼去看温知意，就等于把软肋亲自送到敌人眼皮子底下。
你越在意谁，谁就越危险。
这是掠夺者游戏里最基础的规则。
林墨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凌晨三点。
雨小了一点。
沈映月又发来消息，这次是正经的：“排查了附近三公里所有的监控，那辆黑色商务车最后出现在城东废车场，车牌是假的。人已经跑了。”
林墨回：“知道了。”
沈映月：“你还不回来？”
林墨：“再待会儿。”
沈映月：“你他妈有病。”
林墨没回这条。
他知道沈映月说得对。
他确实有病。
病得不轻。
明明什么都做不了，非要在楼下守着，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什么似的。
凌晨四点四十分。
雨彻底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林墨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动了车子。
他没直接回公寓，而是绕着温知意家周围转了一圈。
那个清理人说得没错，沈映月安排的安保确实专业。
小区前后两个出入口都有车轮班值守，温知意家楼下还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面隐约能看见人影。
但问题是，凌觉的人更专业。
专业的不是他们多能打。
是他们知道怎么让你防不住。
林墨把车开回公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厨房里喝今天第一杯咖啡。
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号码跟昨晚那个一模一样。
内容只有一行字：
“林墨先生，昨晚只是见面礼。凌觉先生托我转告您，您还有七十二小时考虑赌约的事。七十二小时后，游戏升级。”
林墨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短信截图发给了沈映月。
附了一句话：“帮我查这个号码，挖地三尺也要查到。”
手机刚放下，又响了。
这次是慕清歌。
林墨愣了一下才接起来。
那头慕清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我今天几点上班？”
林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问你，我今天几点上班？你不是让我当你助理吗？助理不用打卡的吗？”
林墨捏了捏眉心。
他差点忘了这茬。
慕清歌这个疯女人，还真把助理这份工当回事了。
“九点。”
“行。”
慕清歌干脆利落地挂了。
林墨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
窗外天光大亮。
他转过身，系统界面上那个陌生的倒计时图标还在闪烁。
上面显示的数字是：
71:4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