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怎么了?”远处瑞王妃携着其他位高的夫人走近,见她这样,赶忙担心地询问,江芜私心里不想让她看见阿离以及留下什么好印象,便跑过去,含着泪小声地装作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刚见到阿离姑娘,顿时便觉得有些亲切,就问问她要去哪里,不若过来与我们一起坐坐,聊聊天”“可鸢本想着大家都表演一个才艺,好促进我们互相了解,奈何用错了话,宁公子,不,宁族长向来正气,便以为可鸢在欺负阿离姑娘”说罢,又用手帕子擦了擦眼泪,好不令人怜惜的感觉。
瑞王妃见自己女儿哭得如此委屈,平日里可是真的捧在手心里,就也不深究和追问,立马就对宁轶说,“宁族长,阿芜她们并无恶意,就是想与……”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就是想与阿离姑娘交个朋友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这样做,也有失君子风范。你看,这些姑娘身上都弄脏了,不如你与阿芜她们道声歉,我们阿芜还没哭过呢”说完,慈爱地拍了拍江樱芜的右手。阿离冷眼瞧母女俩,啧啧,这母女情可真让人感动啊,胸口密密麻麻地痛起来,想像有一群蚂蚁在上面爬过,痛得她说不出话来。
“瑞王妃,在下竟才知道您一般处理事情,都只听一人之词,进而甚为好奇,您是如何管瑞王府的呢?”宁轶玩世不恭地问。“宁族长,王妃虽尊你一句族长,可千万别目中无人、肆无忌惮起来了,不该说的、不该做的,想来宁族长如此聪慧,应当心里清楚”旁边的国公夫人笑说,不管尚书夫人微拉她的衣袖。
顾尚一来,就看见阿离孤独地站在一边,对面则一堆人,随即就沉下了脸,本就不苟言笑,现在更像是一层冰霜覆盖在上面,人刚到阿离身边,众人就感到冷飕飕的。“拜见太子殿下”顾尚像是没听到一样,看都不看一眼。“没事吧”顾尚仔细检查了阿离一番,满眼的心疼和担忧让阿离难过的心温暖起来。“没事的,我好好的”说罢,还向顾尚浅浅一笑。“一和他在一起就傻了,受了委屈也不讲”宁轶扶额,又吃醋又恨铁不成钢,心里气痒痒地吐槽她,嘴上又情不自禁地替她说话,
“你终于来了,再不来你心爱的姑娘就要被欺负死了,幸好你有我这个好朋友”宁轶一副和他好熟的样子,让顾尚有点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众人还在半蹲着,江樱芜见此,更生气了,心里对阿离的杀意又重了几分,敛下眼帘,低着头,旁边的好友们见她这样,在心里也开始替她打抱不平,太子殿下怎么能这样做呢?阿芜都这般伤心了。
“起身吧”顾尚冷冷地说,那些被人捧着的夫人虽不开心,但君是君,臣是臣,也护不敢多说,只缩在瑞王妃周边。
“皇婶”顾尚往日即使没什么表情,但是能感受到敬意和亲和的,今日却只有礼。
江樱芜攥紧了拳头,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顾尚,“皇兄”嘴唇轻动,无声吐出两个字。顾尚望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这么委屈,心里也不好受,她一直乖巧懂事、纯真善良,只觉得是被其他人带坏了,便出言,“江姑娘,交人要先知人,不可仅看表面”顾尚原本还希望阿离能与她们交个朋友,日后也可走动走动,今日一看,便懊恼不已,别到时候把他的小姑娘带坏了。“各位姑娘、公子瞧来也是闲得很,竟连礼仪也忘了,本宫这几日会抽时间去你们府上拜访,与你们父兄好好谈谈”“皇婶,各位夫人,本宫与阿离先走一步”“去将寿礼呈给老夫人吧”顾尚转头对身边的侍卫说。“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族长就不讨人厌了,先走一步,寿礼送到”宁轶笑呵呵地也走了。
……
“本公主年年给你们一大笔银钱,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啊”江樱芜疯狂地砸着包间里的东西,眼神凶狠,有些疯魔的感觉。“最后一次机会,给我杀了她啊”江樱芜冲着面前的黑衣男子怒吼着。
……
不久,偶听闻将军府独有的红樱开了满院,那是阿离年少的最欢喜,她和母亲总会戴上一株,依偎在院子里,笑意漫进父亲的画中,父亲能于珠算,却极不擅于绘画,一生也只画好了她们。而他却总说,他画的已经是他的全世界了,其余无需画、何需画。思绪飘飞,阿离像个贼人,夜里躲躲藏藏登上了小院的屋檐,月有华,风太凉。“阿樱,别哭了,哭得娘心疼啊,娘应了你便是,一定让你爹、你祖父都不支持太子求娶阿离姑娘。”“娘,我就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了!”可谓不是亲生超越亲生啊,要是神明在,也会被她们这浓得像什么的母女情感动吧。娇腻、哭惨、委屈的声音听得人心颤,可阿离大概是不甘心,又大概是受虐惯了,听还不够,手偏要揭个瓦缝,静静地瞧她们好一会儿地抱着。唉,阿离也心疼了呢,涨得慌!天色更黑,原来是连月亮都走了大半,留下个若实若隐,星星也淡弱得紧。再醒来,一身酒气,满腔孤寂,半屋幽冷。阿离其实没想过要报仇,也没想过要改变他们的生活,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曾经那么亲近,总该要给个回答吧,说声诚挚地道歉也好,悄悄地给点自以为的补偿也罢,她总算是对过去生不如死的自己有一个交待,毕竟君是君,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也不会太过执着。
只可惜,岁月漫漫,浮生若若,守在原地,终是等不到不归人。
她只想对如今的瑞王妃问上一句:“你有爱过我吗?”对如今霸占了她身份的江樱芜问上一句:“你有拿我当过朋友吗?”曾经引以为傲的,到了最后成烈风、成暴雨、成冰雹,弄得她一身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