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中影,浮水残花,倒映相思不见人。
日光暖人,微风不燥,阿离捧着满手的白色情人花,含着憧憬的笑意,以侧妃之礼,浅红嫁衣入了东宫。
阿离满心欢喜地坐在床上,等着顾尚。只可惜,从黑夜等到黎明,也没能等到人来,最后困极了,穿着婚衣就靠在床沿睡着了。
次日,她找了好多借口,直到丫鬟们用不屑的眼光看着她,婆子们阴阳怪气地说,侧妃娘娘,太子与太子妃本来感情就很好,您莫要太在意,别伤了身体。她才不得不承认,顾尚眼里没了她,水光湿润了她的双眼,本就单薄的身体看起来越发瘦弱。旁边的人见此终于都闭上了嘴。
东宫的人都知道这位虽然样貌丑陋、心思恶毒,但确是个实实在在的金疙瘩,这一嫁,宫兰国可是陪了两座城池、内西族赠上上百奇珍异宝,还有鼎鼎有名的仙子楼许下三个承诺,只求她安好。因此自然没人敢随意招惹她,只不过也没什么多在意她。
阿离心闷的很,但仍强撑起微笑,淡淡地喊了书兰和琴兰就进屋去了,这外面的景确实好看,四月樱花飘了满空。
一连几日,她都没能见上顾尚一面,再三思索后,便特意去厨房做了芙蓉糕送过去,奈何第一次做,手忙脚乱的,还烫伤了手背,书兰和琴兰心疼极了,急忙给她上药。阿离看着形状、味道还尚可的芙蓉糕,却露出了开心的笑。
“公公,能否通报一声,我们侧妃娘娘做了些糕点,想送与太子殿子”琴兰上前温和有礼地请求,还塞了一大袋银子,阿离站在身后,温柔地看着他们,公公也就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便高傲起来了,悄悄掂了掂银子,慢悠悠地回了句,“太子殿下现在还在忙呢,不方便进去禀告啊”“侧妃娘娘,不如,您把这糕点先留在这里,等太子殿下完事了,老奴再送进去,可好?”
阿离正要答应,一道清脆的声音便响起,“公公,我们娘娘见太子殿下分外辛苦,就特意做了些糕点,让奴婢送过来,现今手还受着伤哩,还请公公前去通报一声呢”
说完,才装模作样地对阿离行礼,“拜见侧妃娘娘,”神情却充满得意。
公公连忙就笑了,语气客气,顿时就接过糕点盒,打开门,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回过头歉意地说,“侧妃娘娘,太子殿下说过,有关太子妃娘娘的任何事,不论何时,都要优先告知”
阿离没回答,就静静地看着他拿着盒子进去,而她刚踏脚要离开时,顾尚慌慌张张地出来了,却是直接忽略了她,朝着那个丫鬟就问,“太子妃怎么样了?谁让你们不拦着她做糕点的”言罢,生气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要去看她。
“太子殿下”阿离赶紧行礼,喊了他一声。顾尚这时才发现这里还有人。
“是你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阿离心凉了半分,呆滞住。
“有什么要事吗”顾尚见她迟迟不说话,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动作,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好像有什么地方错了。
“妾身正好也做了一些糕点,希望殿下有时间能够品尝几块”阿离紧张极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去了,手心里尽冒汗。
“孤知晓了,放进去吧”顾尚看了眼公公。阿离顿松一口气,送出去了,不免有些小雀跃。
顾尚也没叫她起身,就匆匆走了。“阿尚,你怎么来了”熹微礼还未行,顾尚就伸出手,扶住了她,“那儿受伤了,让我看看”眉眼间尽是温和柔情。
“又是她们多嘴了是吧,就是小伤而已”熹微故意把右手往后一藏,自然就被顾尚轻而易举发现了。“都红成这样了,还叫小伤,她们呢?给你上药了吗?都怪你啊,平时太宠她们了”顾尚怒怒地说,又有些无奈和宠溺,话也不敢说重,怕伤了她。
熹微抱了抱他,撒着娇“熹儿没事的,阿尚就不要太担心啦”
“来,我给你上药。”
“姑娘,都说了让我们先给你上药,你呀,非要先给太子送糕点,好了吧,现在恶化成这样”书兰气气地说,像水做的一样,眼泪又要掉了,对顾尚也很是不满,阿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我都没喊疼呢。”
“姑娘,要是疼的话,你就说一声,我就会再轻点儿”书兰撇了撇嘴,低头认真地帮阿离上药。
“姑娘,要是一年到了,太子他对你还是这个态度,怎么办呢”
“嗯……那我就回去当我的少楼主,把仙子楼越做越大,然后呢,你们就当我最贴心的管事,好不好啊”
“真的吗?”书兰一听,满眼放光,她现在是真的不希望姑娘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了,她总觉得她家姑娘只有离开了这个地方,才会好好地度过下半生。
“当然是真的啊,你家姑娘何时骗过你呀”阿离嘴角含笑地说,只是心里有些难过,一年呢,还久吧,顾尚会想起来吗?想着想着,又摸了摸脸,书兰看着也心疼,这脸伤的重,偏偏还没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只能稍微整补一下才行,但姑娘怕自己样子变了,太子就更认不出来了,便顶着一张人人都喊丑陋的脸嫁进东宫。
……
夜,顾尚和熹微正在床上忘情地亲吻着,熹微感受着顾尚炽热的气息,满脸绯红,比往日更美了几分。“阿尚,阿离妹妹来了数日,你抽些时间也要去看看她”熹微语气娇怜,又含着些淡淡的委屈。
顾尚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吮吸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喘着声说,“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对我说了”
“熹儿不敢不敢了”继续深入。
蓦尔,一群乌鸦的叫声在他们屋顶上响起,越来越大,顾尚只好停下,穿上衣服,去外面查看一番。熹微一想便知,又是那个疯女人,她真的好该死啊。
看不清有多少只,只知道黑压压一片,又不好弄走,这一夜,就只好听了一夜的乌鸦叫喊,时而凄厉,时而婉转,搞的人心慌慌。副人格阿离掀起一块瓦片,看着他们毫无兴致地躺在床上,笑得欢悦极了。这一来,她突然精神气大增,便突发奇想去看一看故人吧。
啧啧,白纱裹脸,轮椅床边,真可怜啊,只是越可怜,她越开心。轻轻地敲门声又响起,江樱芜像是有感应器一样,顿时醒来,转过头看向门,散着长长头发的影子站在门口。
“啊啊啊啊啊”
听闻江姑娘又做噩梦了,瑞王府不得已以重金寻大师前去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