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一下来时,顾尚和熹微是亲密地挨得很近,众人见到她的样子,唏嘘声一片,着实没想到昔日有“仙子”之称的姑娘,如今脸上却有了那么一条丑陋的,纵穿整张脸的疤痕,不免得都有点心疼太子,身份如此尊贵,竟然最后还要被逼着娶了她,对他也更加恭敬了些,毕竟也算是为了盛庸。可却无人想一想,一开始,这位姑娘,是他们的太子是宁愿放弃太子之位,也要娶的人。只是世人总是更愿相信自己所认为的。
顾尚在向旁人介绍时,说起太子妃来,声音下意识地就温柔了许多,脸上也有点点笑意,说到侧妃时,就变得冷漠极了,瞬间毫无表情,明眼人一见,就知道这位侧妃娘娘不得宠,不过,也是应当的,私下里都传遍了当初侧妃娘娘是如何欺骗太子,后来太子发现,现今却又被迫娶她。
“顾太子”宁轶随意一拜,就悠悠然然起了身,抬头,半笑着朝周围其他人扫了一眼,经历过尚书府老夫人大寿的人,忽然间就收敛了神色、悻悻地闭上了嘴,宁轶见此终于笑得较真诚了,“本族长先行一步了”。熹微见此,握紧了手,恶狠狠地想着早知道那次就不该救他了,却忘了自己的初心。
阿离第一次正面碰上瑞王妃,江樱芜套着她的胳膊,她温和有爱地笑说着。一看见她呢,笑意就慢慢淡了下去,阿离也没在意,按规矩地行了礼。
“阿尚啊,皇婶有几句话,想与侧妃娘娘说,能否先走几步?”顾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侧妃娘娘,有请”瑞王妃的贴身婢女恭敬地说,书兰却觉得他们这些人太无礼、太不尊重人了,明明是要和自家姑娘谈话,可到了,竟没人问,姑娘,她想不想。书兰真的越来越讨厌这里了。
“不知瑞王妃,有何话话,要与我说呢”“阿芜……不,阿离啊,你别怨娘,娘这么多年来,时时都牵挂着你”“瑞王妃,你这话真的很假,下次别说了”阿离淡淡地回了句。“说吧,你找我来,到底是要做什么”“阿离啊,阿芜近些天,夜夜睡不好,时常被噩梦惊醒,这不,去找了个大师,大师说……”声音越来越低。“说,是我的出现,与她命格相克?导致她日日这样?”阿离讽刺一笑。瑞王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知道啊”“若没有其他事,瑞王妃,我就先走了。”“阿离,你何苦强求呢,你在仙子楼过了那么多年,这都城的生活,你能适应吗?太子殿下也甚是喜欢太子妃,厌恶你啊,强扭的瓜不甜”“阿离,你听娘的话,离开这里吧”阿离着实没想到自己以前那么睿智、美好的母亲,如今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这种话来,还是她一手促成的。“我现在是太子侧妃,如何离开啊”瑞王妃以为她想通了,顿时面露笑意,“娘有办法”“什么办法呢”“我们可以来一场假死,阿离,你放心,我已经备好了假死药,那可是我特意花重金从药王谷熹微姑娘那里购来的”“瑞王妃,你后悔过吗?”阿离歪了歪头,微笑着问,眼里充满着好奇。
静默了许久,“自然是……”瑞王妃支支吾吾地说,大概是要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吧。
“自然是不后悔,对吧”阿离笑得云淡风轻,“你知道,你现在的宝贝女儿,为何会夜夜难眠吗?”“是你做的?”瑞王妃气势一变,蓦尔尖锐起来,警惕地看着她。唉!阿离摇了摇头,“因为啊这是报应呢”说罢,就转身走了,“瑞王妃,别担心,说不定你也快了”阿离忽然停下,回过头神秘地说了一句,半张脸隐在阳光里,半张脸的疤痕显得明显极了,瑞王妃莫名就身子一软,跌在地上。
阿离绕绕转转,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旁边的花树盛开得很美,风轻轻一拂,花就飘飘落下。阿离不由得伸出了手,来到盛庸的阿离就像这飘零的落花啊,只是,花落入土,也算归家,那她呢?似乎一无所有。
顾尚出来透透气,姑娘侧着身子,花落入她的发间、衣服上……是梦里的人吗?顾尚忍不住一步一步靠近,阿离听见声音,转过了头,瞧见是顾尚,便明媚一笑。顾尚的头顿时难受至极,“啊”记忆碰撞着。
太子殿下突然头痛倒下,阿离被按着跪倒在房门前,太子不醒,不能起。人人都坚定地认为是她做了些什么,却都不想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对他做什么?瑞王妃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着她,恨铁不成钢,还悄悄地对着她面露担心。副人格阿离透过阿离,看着她这样,莫名觉得好笑,她父亲眼瞎了,她眼也瞎了,真的是太恶心人了。明明她一句话的事,她就可以不需要跪,众人再怎么觉得,也不敢让她这样狼狈。副人格阿离忽然觉得自己对他们太好了,他们既然喜欢这样,她应该要以公主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回盛庸,然后啊,让他们都得到自己该有的惩罚,至于皇帝,女子当,也不是不可 。
“瑞王妃”宁轶拜了拜,“本族长认为事情还无定论,如此便让太子侧妃在众人面前跪着,是不是在损皇室颜面呢?”“太子妃娘娘,您说本族长说的可有几分道理”宁轶想杀人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熹微眼泪还挂着,娇弱地半靠着身边的侍女,“宁族长说的,确实有道理”便向江樱芜投了个眼色,江樱芜连忙就善良地求情,“还不快放了侧妃娘娘”瑞王妃歉意地说,“本王妃自小便看着太子长大,如今突逢此事,不免考虑不周。”
阿离没回答,起来后,就静静站在一边,透过窗户朝房里看,心里担心的很,但又有些期待。他怎么了?是不是要想起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