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禧轿在一阵冲撞的颠簸后,陡然恢复了宁静,抬轿子的下人虚吐了气,问了心神,才在喧天的古月中继续向定国侯府抬去。
十里红装须余便铺满了整个长安。
为首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红衣男子,鬓若刀残,眉如墨画,却琴着不大相称的憨傻笑意,双手合十,欢快地接着掌,嘴里念念有词大郎成亲了,大郎有娘子了,有娘子陪大郎玩了,嘿嘿嘿瞧着分外傻气十足,便是长安5岁的挚子都比他要通透。
围观花轿的市井百姓笼坐三五一团,不时交头接耳,叹道唉呀,好好一个骁勇善战,沙场只会若定的世子爷啊,竟成了一个傻子!
唉呦,这余胜说啊,也当真是心狠,将那不肯上教的嫡女啊,硬生生地压着扔进了教中,逼着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嘘,慎言!
就算是傻子,他们尚书府也是高攀了,定国侯府世袭王替代代成绝祖上可是陪带祖皇帝打江山的交情,总不过是陪了个女儿罢了。
教外的嘈杂声不绝于耳,吵得于志渊直皱眉,头额角的钝痛迫得他立时醒了神。
萦绕耳畔的嗡鸣声渐鸣,他恍惚中似曾听得一声低语媛儿,齐木绝非池中物,你且安心嫁过去便是。
月儿,齐木,嫁过去?
于志渊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因她以头用力撞脚而落在一旁的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一时有些争中。
半晌,她颤着抬起手,难以置信地慢慢抚过身上的红嫁衣,葱白的指尖在移至大腿时舒的一顿,秀眉轻蹙,朱唇微抿,似是下定了决心版手腕一紧,便利落地狠拧了一记,痛意霎时盈满了双眸,他不由怔住,片刻又不信邪似地再三拧了几记,眸间的水色成串落下,于志渊十指紧收,搅的绫罗绸缎绣成的嫁衣生出几丝褶皱。
再是荒唐震惊,他也不得不确信自己此刻绝非在梦中,而是真真实实地穿着嫁衣坐在逼仄的花轿里。
于之渊半张着唇,静默良久,脑海中浮现的姑且称之为原主的记忆伟时叫她惊愕不已。
谁能想到,大肆熬夜改论文的她,一觉睡醒,竟穿到了不久前看过的一本名为凤倾天下妖孽王爷哪里跑的古早文中。
书中的女主萧逸安走的是某乡市的大爽文女主流,她聪慧貌美,裙下沉无数,或是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或是权倾朝野的妖孽王爷,又或是清贫好学的寒门状元郎,但凡是书中的优质男郎,无不对他一见倾心。
大女主、修罗场、一女恩男诸多标签及百家狗血为一本勾的于之渊废寝忘食地追完了这本长达几百万字的小说。
只是他运气当真算不得好,没穿成大爽文中的女主也就罢了,就算穿成炮灰工具人也尚且有逆袭的可能,可他却偏偏穿成了少年将军。
旗墓的原配妻子,在原文的前半篇幅中兢兢业业地操持着恶毒人设,赚足了读者的骂名。
南配齐墓是定国侯府的世子,府中还有个虚伪假面的继母和对他世子之位虎视眈眈的二弟,而他自幼承欢于祖父老侯爷膝下,父亲定国侯是个风流的纨绔子弟,若非定国侯府一脉单传,这绝未是如何也轮不到现任定国侯头上。
在祖父的谆谆教导下,奇木文武双全,又凭着萧母的谪仙相貌,在长安风头无两,是众多闺阁小姐的意中人。
只是这么个超群绝伦的意中人,却自小就订了婚约,对方是他母亲已逝的定国侯府夫人临终前为他做主定下的尚书府的嫡小姐,亦是他的表妹,也就是于之渊穿成的这具身体的原主。
书中的原主因为有这么一个出色的未婚夫,在世家小姐里可谓是出镜。
风头被人奉承多了,性子难免嚣张跋扈,可就在园主满心欢喜要嫁给自己的表哥时,边关出了动荡,圣上下指着旗木领兵征战,智仗打得甚是艰难。
最后虽是胜了,但齐木却遭人暗算,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后被下属快马加鞭送回了长安。
圣上念其赫赫战功,下旨言请天下名医,而后在诸多名贵药材的浇灌下,这人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指着脑子有些不清醒,神智如同三岁小儿。
好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竟成了傻子。
本该是一段人人惊羡的好姻缘,因为齐木的痴傻,顿时叫园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遭了不少讥讽。
园主也因此抵死不从,哭闹着不肯嫁给齐木,奈何圣人下了旨,又被尚书爹爹强压着上了花轿。
原主惜命,并非真的寻死觅活,所以在无奈成了齐木妻子后,一腔怒意无处发泄,竟处处虐待起痴傻的齐木,还和齐木的二弟眉来眼去,暗通区款。
谁料一年后,齐木便恢复了神智,念起他病中时所受的种种搓磨,原主当即叫他一封休书遣了回去不说,又使人暗中诱骗其入了勾栏瓦舍里,慎人作贱,下场十分惨烈。
于志渊强忍着额间的痛意,回忆完书中有关元主的剧情后,不免庆幸自己来的时间点说迟不迟,说早也不早。
深谙穿枢流套路的他自然知道,在主剧情顾及不到的地方,书中世界自成一派,因此他只要主动避过书中的剧情,就定会安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