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集于尚书伸手摸了摸桃花树的树干,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挑出一根红线,捆在一根细枝上。
于之渊看得起疑,只得低垂着头。
元宝长大了,嫁人了,信子也收了许多,同他夫君相处得也不错,想来你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吧?
余下的话不知是被风揉进了桃花里,还是被于尚书藏在了心里,于之渊一个字都不曾听见,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他现在是真的迷糊了,好在于尚书还晓得有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磨了半晌,就转身同他说起了话日后啊,不能同先前那般行事了,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多与啊齐木好好相处,她毕竟是你夫君,你可晓得?
于之渊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垂着头,双足漫不经心地捻着周遭的尘土,他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同于尚书这个在原主记忆里甚是陌生的父亲相处。
你莫不是又嫌我唠叨了?
罢了,在此处啊,与你娘亲啊,多说说话吧。
于尚书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见于志渊一直低垂着头,似是在与他怄气,这才指了话,转身走出了桃花林。
于之渊见着他的身影确实渐渐离去,才舒缓了口气,双眸打量着四周。
这片林子只在园主母亲的后院层层掩映下,九曲回肠后,看来还算是个秘密之地。
他并非是原主,对这里没有半点印象,让他对着一棵桃花树叙旧,也着实难为他了。
但是他占了园主的身体,理所应当替园主来做些事。
因此,于之渊朝着这棵桃花树颇为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心中默念对不起啊对不起,抢占了你女儿的身体。
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到我的身体里去了,还是你放心,我不会用他的身体做傻事的。
圆圆找来时,于志渊刚好走回了他方才呆的亭子,此时于尚书早就没了身影,圆圆端着一碗汤药就大大方方地寻了来,丝毫没有避着人的架势。
倒是于之渊自己有些心虚你这个小丫头啊,怎么就这么正大光明地端了来啊?
圆圆皱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四周,将汤碗放在石桌上,贴近他耳侧小姐,奴婢方才没找着你,被被老爷给撞见了。
老爷见奴婢在煎药,就问奴婢这是何药,是谁吃的?
为何要在此煎药?
奴婢吓得瑟瑟发抖,半个字都没敢说啊唉呀妈呀唉呀,我完了完了然后呢?
然后怎么样?
快说呀!
急死我了。
哦哦呃老爷就凑近闻了闻汤药,看了奴婢半晌才说既然是为小姐你煎的补身子的药,那就好好看着火候吧。
老爷说完就走了。
于之渊对中草药一点都不精通,原主也是如此,所以他分不清于尚书是真的以为里头的药材是补身子的,还是为他寻了借口替他遮掩的。
后者的可能性好像不太高,毕竟他才在桃林里叮嘱自己要和齐木夫妻和睦,定然不会愿意瞧他吃篦子药。
那就是前者了。
于之渊双眸转了转,对圆圆正色道那以后你便同人说,这是我要补身子的哟。
想来是药材相近,能糊弄住不少人,圆圆立刻点了点头,总算是解决了一桩事。
余之渊端坐在石凳上,拿起汤碗吹了吹热气,他这人怕烫,还得再晾一晾方能入口。
且看着汤药乌漆嘛黑的一团,想来好喝不到哪里去。
你去问我拿些甜腻的东西来,譬如蜜酱之类的。
远远浮了浮身,一溜烟又跑没了影。
于之渊双眸盯着胡昕一点瞧着,一边等耀良一边等圆圆送来甜食,心中开始黎起一团杂乱。
于尚书这个人,他是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了,明明他全盘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为何还是感觉缺了点重要的在里头?
他这人想得入神,就不曾在意身旁的动静。
小姐,古月说他寻不着你,圆圆是将蜜饯送来,只是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他的姑爷,虽说小姐找了补身子的名义,但是背着姑爷喝药好像确实不太妥当,也不知小姐能不能听到他的暗示,早早做了准备。
不过,当圆圆踏进亭子时,瞧见桌上的那碗汤药依然满满地放在石桌上,且她家小姐望着一处发呆,便晓得自己方才的那声嚷嚷是白费了。
齐木自然也是看到了,暗道自己来得恰恰好。
他虽是在暗卫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地饮茶,然那一瞬间的停滞仍是令他心绪难安。
若是在他足够冷静的情况下,他定然能理会于志渊的想法。
但是能理会是一桩事,瞧着他将药喝下去,又是另一桩事。
杨紫席木凑近于知渊,一手拽着她的袖口,俯身贴在她耳侧,轻唤她的乳名元宝。
于志渊回过神,与齐木四眼相对,脑中无数道白光闪过,他飞快地将桌上的汤碗拿起,不再管是苦还是烫,一股脑仰头喝下。
齐木愣了几瞬,伸手夺下仍是有些烫的药碗,睁大了双眸娘子,你在做什么?
完了,完犊子了!
于志渊全然忘了齐木是个傻子的事情。
他方才回了神,情急之下只想先把证据销毁掉,怕被人捉住了,结果自己同圆圆商量好的补身子的说法,圆圆没误视他,自己反倒是过分夸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