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行至更靠近建木的观景台
停云停下脚步。
“恩公们,小女子就送恩公们到这里了,前面的区域就全权交由给青雀卜者了”
停云说完转身离去,来无影去无踪,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众人也未多虑,只当是停云职责于此。
瓦尔特看着建木。
“听闻太卜司执掌仙舟星象推演、运势测算,不知平日里如何演算?”
青雀挠挠头,努力把脑子里的想法从帝桓琼玉换成理论基础知识。
“全靠「玉兆」。古籍有言:篆纹活玉,卜籀知玄。工造司在玉石内篆刻亿万符箓,大小玉兆分作两类,小件嵌在首饰器物,巨型玉兆汇聚成阵,咱们目的地穷观阵,便是全罗浮最大玉兆算端,上测星轨天象、下断人世祸福,原理源自博识尊遗留学问,整座太卜司唯有太卜大人能通晓全部构造。”
“那穷观阵能算出我的来历吗?!”
“不好说,阵机如今故障停摆,也是太卜大人紧急召你们入司的缘由。”
星露出疑惑神情。
“太卜司平日里很忙?”
“嘿嘿,旁人忙得天昏地暗,我就不一样,能摸鱼就摸鱼,文书能拖就拖。”
“太卜司的天就是塌下来,还有太卜大人顶着。虽然她老人家身高不济,能耐却是顶天的。我也不是瞎玩呀。我工作都是准时做完的,时间多宝贵呀,这叫「摸鱼工作两不误」。”
一路行至高台边缘,太卜司建筑群映入眼帘。
楼阁浮空、玉轨悬桥纵横,无数细碎玉兆晶石在空中流转微光。
青雀伸手指向。
“前方连云悬楼,便是太卜司地界了,再前面高处连片楼阁,便是太卜司主体了。”
一行人抵达太卜司大门,朱红正门整扇大门被流转符文的巨型玉兆结界封死,灵光往复震颤。青雀伸手试图触碰门板,瞬间被阵法屏障弹回。
“糟了!太卜大人应该是为整顿故障穷观阵,把大门锁了,没有特制通行令牌,就连本司在职卜者也打不开正门。”
三月七苦着脸:“那我们岂不是白过来了?”
“不必发愁,我熟后山偏僻侧门,那扇门只靠三块小型玉兆符文锁封闭,没有大阵防护,解开机关就能进门,跟我绕到后山吧。”
三月七吐槽青雀:“我看你熟门熟路的,平时偷闲没少从这扇边门走吧?”
“嘿嘿,姑娘目光如炬,在太卜司当差的私下里都管这扇门叫「逍遥门」。平日里偷懒外出闲逛,全靠这扇门进出。”
青雀看了看门锁,尝试着解开,但是失败了:
“惨了,这劳什子星核作乱,连侧门玉兆锁也失灵卡住了。要是迟迟进不去,太卜一定会觉得不靠谱的青雀又把差事办砸了。”
瓦尔特看到机关感觉手有点痒了:
“青雀小姐不介意的话,由我来检查机关?”
瓦尔特看了几眼机关,尝试着拨弄了几下。
“嗨呀,杨先生真厉害!一个外人轻而易举拿下此门,我正式将太卜司「逍遥门掌门」头衔移交于你啦!”
“嘿嘿,咱们抓紧入内,顺着廊道直上穷观阵高台,太卜大人与景元将军正在阵中等候。”
进门后途经卜者明阅
“唷,稀客啊。”
三月七转头疑问:“…我?咱们有见过面吗?”
“不,我说这位青雀。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居然能见到你。”
青雀挠了挠头:“嘿嘿,别冤枉我啊,我在认真上班的。瞧,这几位是太卜要见的客人。”
明阅长叹一口气。
“是啊。好清静如那位大人,竟然也会准许外人登堂入室。要见太卜,径直去「穷观阵」那边就是。穷观阵欠缺人手,太卜正烦着呢。”
一行人沿石阶走上穷观阵高台,玉兆符文遍布周遭阵法构架,景元立于阵旁,符玄正蹲在阵基前查验法阵运转
青雀抬起头,用十分甚至带着十二分夸大的口气介绍着:
“前面便是我太卜司引以为傲的大型玉兆算端——穷观阵。”
三月七没看出什么名堂。
“原来穷观阵就是巨型占卜计算机啊。”
青雀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反正,不要纠结于名目之辩,只要机枢能有效运转,玉兆还是计算机又有什么分别呢?”
“就像今天,只要有人接引你们来此就行了,是青雀也好,白雀也罢,一点也不重要嘛。快到阵心了,太卜与将军正在那边等候。”
………
“元会算法读取完成,输入玉兆运行。卜算推演,卦象已成。涨落幅度在泽兑之间,误差正负千分之二。算法本该无误,究竟是什么在干扰仪器呢……”
“符卿,进展如何?”
“涨落在乾、震之间。行有眚,无攸利。”
景元捂脸无语。
“符卿,说人话,请。”
符玄瞪了景元一眼:
“大祸临头——这就是太卜司今日的运势。穷观阵停转,符箓黯淡,司部内有星核邪祟余波干扰。云骑全员外出镇压城内滋生的岁阳,我想要修复大阵,手边却没有可用人手。”
“如此境地,还要处理将军送来的星核猎手嫌犯卡芙卡,实在分身乏术。”
景元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正因大阵故障,才需要借助外力。列车一行人游历星际,见闻广博,或许能帮你稳住阵脚。”
“哦?这几位便是将军许诺、获准旁观审讯的客人?”
青雀立刻跑上来:
“没错没错,我好不容易带着客人绕路从逍遥门进来,总算带到地方了。”
符玄点了点头。
“你们做得很好,正好我已感应到穷观阵的符箓重新被点亮了。接下来,我会审问卡芙卡。位于阵心的人,或许会受到命运信息流的冲击。你们准备好了吧?”
三月七躲得远了点:
“我们准备好了。”
云骑押解着卡芙卡步入阵心囚位
卡芙卡看起来有些狼狈,大衣都不知道哪去了:
“需要这么大阵仗吗?我说过会配合你们的呀。”
符玄斜视:“你是擅长以言灵术搅乱人心的通缉犯,本座对你的口头说辞毫无兴趣。”
“想说什么都可以,不过,本座只会相信穷观阵的卜测结果。太卜司自有办法从你身上挖出真相,远比口述的话语更多。”
卡芙卡微笑:
“那就请太卜见证我的命运吧。”
穷观阵全功率运转,符文盘旋包裹卡芙卡,符玄额间法眼全开演算,但是很快,符玄的表情变得惊愕。
“你…就为了这个?”
“如何,喜欢这个真相吗?”
“难以置信……可是,穷观阵是不会错的。”
三月七疑惑询问:
“到底算出什么了?卡芙卡干了什么?”
“卡芙卡与仙舟星核爆发一事并无关联,倒是你们……居然是你们……荒谬!竟然会有这种事。”
星也听的有些疑惑:“把话说清楚啊!”
符玄大步离开。
“你们自己去问她吧——想问多久都行。本座必须立刻向将军禀报卜测实情,恕不奉陪!”
符玄快步去往景元身侧,二人周身气压都凝重起来,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瓦尔特留在原地消化着信息,最后还是想不明白。
“星…还是你去问吧。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想找卡芙卡求证。”
三月七挠了挠头:
“我就不凑上去了,总觉得这个女人城府太深,小心被她套话。”
凌霜握住了星的手。
“别紧张,我陪你去,要是答案不满意,我就帮你打她。”
凌霜握拳空挥了两下表示自己会支持星。
卡芙卡只是站在那里,用十分温柔的目光看着星。
“好久不见,你没什么变化。真不好意思,让你看见我这般狼狈的模样。”
星眼神变的复杂,她不理解卡芙卡这个对她来讲几乎等同于陌生人的人在这几次见面为何都是较为温柔的态度:
“穷观阵算出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卡芙卡只是淡淡的笑着,对这个问题看起来没有任何意外:
“艾利欧预见了三条问题,本质同源。你主动发问,便代表计划一切顺利。仙舟星核之乱,星核猎手并非直接元凶,但我们提前预见灾变却冷眼旁观,待到时机成熟方才入局。”
“同时,暗中将星核送入罗浮、引爆灾乱的是仙舟内部药王秘传叛徒,勾结域外势力,这便是穷观阵带给符玄的答案。”
“艾利欧刻意隐瞒更深的秘辛,所以我只能说到,也只知道这些。”
“此行目的,便是借仙舟大乱,让你和星穹列车获得巡猎势力的信任,积攒对抗毁灭星神的助力。”
“在旅途尽头,所有尘封的过往谜题,都会一一揭晓。我该动身离开了,祝你接下来的旅途玩的开心~”
卡芙卡双手一挣,手上的束缚就像是纸片一样触之即溃。
星见状立刻上前想要阻拦,但是与此同时,建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刃自高台侧面阴影现身,横剑拦在凌霜两人身前,封锁去路。
“走吧,阿刃。现在还不是纠缠的时候。”
“嗯…这种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变成这副样子就能逃得掉么?!”
刃在瞥见站在瓦尔特身旁的丹恒时突然失控,不管不顾的前冲直奔丹恒而去。
“偿还…代价!!”
卡芙卡无奈的捂住额头。
“剧本之外的变量呢,是因为你的原因吗?”
带着好奇神色的紫瞳对上了凌霜的眼睛。
“那么,听我说…”
………
嗡~~~
凌霜听见震颤声后从失神状态中醒来。
“嗯…?”
凌霜摇晃了两下脑袋,刚才对视之后她就陷入了失神。
“这是…言灵术?不知不觉就被控制了。”
前面的卡芙卡脸色变得惨白,看起来不太好受。
【舰长,好久不见,感知到刚才有人要对你使用精神控制,我用羽渡尘护住了你的精神之海,她看起来应该是被反弹反噬了。】
符华沉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谢谢你符华,要不然我应该就中招了。】
【无需多言,舰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失踪了好久,我们都很想你。】
【嘿嘿,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反正我在这边见到瓦尔特先生了。】
【嗯,舰长,闲聊就到此为止吧,对面那个女人…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舰长你要小心她。】
符华离开了,并往凌霜脑海里塞了一根羽渡尘。
“咳咳…星,你的这位同伴,很神秘呢。”
卡芙卡咳嗽两声,伸手抹去反噬后嘴角溢出的血丝。
“总之,我的言灵暂时用不了了,阿刃那边也暂时管不了”
“哈哈哈哈哈!丹恒!!偿还你的罪孽!!!”
下一秒,凛冽的煞气和打斗声骤然撕裂还算平和的氛围。
漆黑的煞气自天际骤然倾泻而下,如同倾覆的墨海,瞬间笼罩整片太卜司。刃跳跃至天上俯冲而至。
丹恒立枪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一脚把刃踹开。
刃倒飞而出,破旧的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衣摆处斑驳的血痕历经岁月却依旧刺眼。
他周身缠绕着翻腾的死意与魔阴之力,漆黑发丝肆意翻飞,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伫立的丹恒,眼底是沉淀了千万年的偏执、恨意与无解的执念。
他手中锈蚀的古剑震颤嗡鸣,剑身上缠绕的黑雾如活物般游走、膨胀,浓郁的毁灭气息层层扩散,压得周遭的草木尽数弯折,碎石凌空悬浮。
“饮月!!!”
“我不是他!!!”
丹恒手腕轻翻,击云刹那出手。
清冽的流光澄澈如秋水,携着凛冽而又磅礴的风属性轰然绽放,淡青色的风力缠绕枪尖,与刃漆黑死寂的煞气形成极致的明暗对峙。
丹恒余息微吐,凛冽的浩然之力萦绕周身,硬生生抵挡住扑面而来的毁灭威压。
铮——!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声波荡开层层透明的气浪,席卷整片山林楼阁。
枪剑狠狠相撞,漆黑煞气与流风疯狂碰撞、撕扯、吞噬。狂暴的能量向四周炸裂,周遭的物体瞬间崩碎成粉末,地面裂开纵横交错的沟壑,飘落的建木碎叶被这两股力量瞬间碾为虚无。
刃的力道凶狠霸道,每一剑都倾尽杀势,锈蚀古剑不断下压,漆黑煞气顺着剑刃疯狂蔓延,试图缠绕、侵蚀丹恒的身躯。他眼眸猩红如血,神色偏执而疯狂,招式招招致命,每一次劈砍、突刺,都带着跨越轮回的怨怼,似要将千万年的执念与痛苦,尽数宣泄在眼前之人身上。
“你又想逃去哪里?”
刃低喝出声,嗓音冰冷刺骨,脚下步伐骤然变幻,身形诡谲侧滑,挣脱僵持的剑势,古剑旋即横斩,漆黑剑气如残月般撕裂空气,直扫丹恒腰腹。招式凌厉刁钻,全无半分留情,是生死相向的极致杀伐。
丹恒脚步沉稳后撤,击云用力一顿,固定在地上的击云再次挡住了斩击。
精准格挡下这道凶狠斩击,强劲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微微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脚下青石地面被碾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抬眸望向步步紧逼的刃,眉眼间染上几分漠然的冷意,声音清浅却坚定,带着斩断过往的决绝:
“我不是饮月君。”
过往罪孽缠身,轮回因果枷锁重重,那些属于上古龙尊的过往、那些纠缠不休的恩怨,从来都不是此刻的他所能定义、所能背负的全部。他只是丹恒,是挣脱宿命、追寻自我的丹恒。
“不是?”
刃闻言骤然低笑,笑声嘶哑悲凉,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甘。他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郁,周身煞气骤然暴涨数倍,死黑的能量凝聚在古剑之上,剑压骤然翻倍。
“你皮囊是他,骨血是他,刻在魂魄里的宿命,生生世世,都是他!”
话音落,刃身形再度爆冲,身法诡谲如鬼魅,瞬间拉近两人距离。
古剑裹挟着滔天死意,连环突刺、劈斩、横扫,招式又快又狠,剑影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漆黑剑网瞬间笼罩丹恒周身,不留半分空隙。
刃的攻势愈发狂暴,魔阴之力在周身翻涌,衣袂翻飞间,眼底的偏执几乎化为实质。
他每一次出剑都倾尽所有,不惜透支自身力量,只求逼出那潜藏魂魄深处的龙尊本相,只求终结这无尽轮回的折磨。
“挣脱?逃避?”
他低吼出声,古剑猛地蓄力重劈,汇聚全身煞气的漆黑巨型剑气轰然落下,势如崩塌山岳。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刃主动撞上了击云,猩红的血液喷洒满地,与此同时,支离也狠狠的捅进了丹恒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