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周身缠绕漆黑戾气,丹恒来不及完全闪避,寒光破甲,锋刃径直刺穿他的胸口,暗红血液顺着衣料源源不断滴落,剧痛让他身形踉跄半跪在地。
“丹恒!”
星攥紧随身棒球棍,脚步下意识往前冲一棍将刃抽的后退几步。
制服住卡芙卡的凌霜一身白练装甲附体,完全不顾一旁失去面部管理的老杨,白色装甲纹路微光闪烁,武器已然蓄能完毕。
丹恒被利刃贯穿的躯体深处,沉睡的龙尊血脉被剧痛彻底唤醒。
没有水的地面上突然涌起一股股水流,青金色龙鳞顺着伤口飞快蔓延脖颈、小臂,淡青色长发随风变长,额间浮现古朴龙角,凛冽龙威瞬间席卷整片空地。
原本低垂的眼眸褪去平日温润,盛满古老龙族的凛冽,残存的伤口在龙脉流转间缓缓愈合。
刃骤然低笑,笑声中无尽的嘲讽与不甘骤然翻倍,魔阴之力在周身翻涌,衣袂翻飞间,眼底的偏执几乎化为实质。
他刚刚每一次出剑都倾尽所有,不惜透支自身力量,为的就是此刻逼出丹恒潜藏魂魄深处的龙尊本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哼哼…我重新介绍一下,你们身后这位可是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史上最大扰乱,被永世放逐的千古罪人…持明龙尊——饮月君”
涌水散去,丹恒原本还算温润沉静的眼眸彻底变色,褪去人间烟火,化作一片深邃寒凉的龙瞳,盛满千年古老龙族的凛冽、孤傲与睥睨众生的威压。
磅礴浩瀚的龙威轰然爆发,如同海潮般席卷整片鳞渊洞窟!周遭凝滞的水汽骤然狂暴翻涌,地面积水被无形之力掀起,化作漫天水浪环绕周身,岩壁碎石在强横龙力的震荡下纷纷崩落、炸裂。
刃面对这足以震慑万灵的上古龙威,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唯有更深的漠然与杀意。
他一声不吭,周身漆黑戾气再度暴涨,层层叠叠缠绕周身,丰饶力量疯狂涌动修复肉身伤势,手中支离黑光暴涨,刀锋凝聚起更为狂暴的丰饶孽力,趁着龙尊形态初启的瞬间,再度悍然杀来!
漆黑刀芒撕裂水汽,带着破碎一切的威势横斩而出,刀势迅猛刁钻,直指丹恒咽喉要害!
“休想!”
星率先应声突进,脚下碎石四溅,她身形灵巧闪避戾气冲击,手中棒球棍凝聚金色能量,借着前冲之势狠狠横扫而出。厚重棍风带着刚猛力道,精准砸向刃的手腕,意图逼退对方攻势。
刃身法诡异莫测,侧身轻盈避开横扫的棍势,脚下戾气一拖,身形骤然转折,弃了丹恒,反手一刀直劈星的面门!刀风凌厉凶险,招招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千钧一发之际,半空的白练开火了!
密集的白色光能能量光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然砸向刃周身。
炮弹炸裂的白光接连绽放,灼热的光能冲击波层层铺开,精准封锁刃所有闪避与突进的路线。
炸裂的烟尘瞬间笼罩整片战场,逼得刃被迫收招后撤,抬手支离挥的虎虎生风,硬扛下漫天炮火的轰击。
轰隆——!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太卜司中回荡轰鸣,岩壁震颤不止,碎石不断簌簌坠落。
趁此间隙,完全解放龙力的丹恒抬手凝诀,周遭能量凝聚的流水瞬间听从号令。积水尽数腾空。
随后流水化作无数锋利的水色尖锥,密密麻麻悬浮半空,下一瞬,万千尖锥裹挟龙尊浩瀚威压,齐齐朝着刃穿刺轰击!
水火戾气、光能、龙力在狭小的平台中疯狂碰撞,各色光芒交织炸裂,整片鳞渊境瞬间沦为激烈混战的修罗战场。
刃在三重攻势之下依旧悍勇至极,周身黑盾被水刃不断劈砍、剥落、碎裂,衣衫被劲风撕裂,身躯承受着源源不断的冲击,却依旧凭着丰饶不死的残力死战不退。
他踏碎漫天水光,身形在炮火与水刃的夹缝中高速穿梭,支离舞出密不透风的漆黑刀幕,不断格挡、反击、突进、突围,硬生生顶住了龙尊、星与凌霜的三面合围。
他骤然发力震开近身的水缚,戾气凝聚于双腿,猛地腾空跃起,刀势陡然暴涨,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巨大的漆黑刀罡,想要强行突破包围圈,直取后方直观表现稍弱的星。
“别想突破!”
星反应极快,迅速侧身翻滚避开重刀,落地瞬间转棍为枪,星能尽数灌注于枪身,灿红火芒暴涨,狠狠刺向刀罡中心!
红黑两股巨力轰然相撞,爆发刺眼强光,狂暴的冲击力向四周炸开,将地面碎石尽数掀飞。星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手臂发麻,却依旧死死握紧插在地上的炎枪,稳住身形不肯退让半分。
一击不成,刃要面对的就是白练的猫爪和饮月的水龙,刃终于被逼至绝境。
他周身的漆黑戾气在三重极致攻势的轮番碾压下飞速溃散、黯淡,护体气力层层崩碎,强悍的肉身接连承受重创,剧烈的伤势不断叠加,纵使拥有丰饶不死之力,躯体也开始不堪重负、微微震颤。
狂暴的水流瞬间缠上他的四肢躯干,化作厚重冰冷的水缚锁链,层层缠绕、死死锁紧,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半空。残余的水流顺势封禁周身所有戾气,彻底断绝他再度发力的可能。
刃奋力挣扎,支离疯狂挥舞,却再也劈不开分毫束缚。锁链越收越紧,彻底禁锢他的动作。
手中的剑力道尽失,“哐当”一声脱手而出,坠落在满地碎石之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刃浑身气力彻底耗尽,周身戾气尽数溃散殆尽,刃身形一软,被水锁重重拽落,单膝跪倒在地,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丹恒手持击云,刺向地上的刃,他要保证他彻底失去战斗力才能放心。
“呦,打的这么激烈?抱歉了,他俩我带走了。”
丹恒的击云突然被虚空凝聚的马赛克风格的护盾挡住,再无可能再进半分。
“抱歉啊,但是他们我带走了。”
带着电音的声音响起,卡芙卡和刃的身下出现传送门,二人一前一后全部掉进去,再无追上的可能。
三月七快步冲到高台边缘,望着二人消失在传送门内、消失在空洞深处的背影,满脸懊恼地跺了跺脚,抬手拍了拍星:
“卡芙卡跑了?可恶,这下怎么向那位太卜交代啦!”
星的目光望着翻涌不息正在关闭的黑洞,神色沉静,轻声开口:
“如果她没有骗我,我们应该不用交代什么了…”
三月七转头看向星,满脸不可思议地凑近打量:
“…喂,你不会被她洗脑了吧?!怎么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瓦尔特缓步走上前来,抬手虚按,示意三月七稍安勿躁,目光扫过满目狼藉的穷观阵,语气沉稳凝重:
“先冷静。卡芙卡最后说的「还有两个地方要去」,值得留意。星核猎手的每一句话,都绝非随口闲谈。”
随后瓦尔特那带着些许探究和应激的视线转到凌霜身上
“还有你,凌霜,等一切安定下来,关于你的能力,我需要你的解释。”
话音落下,符玄与景元一前一后重新落至高台之上。符玄眸光清冷,看向方才星核猎手离去的方向,转头看向景元,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幽怨:
“将军,你早就清楚仙舟藏有内奸,却一直刻意按兵不动?我不相信你赶不过来”
景元负手而立,狭长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望着远处破土冲天、遮蔽半片天穹的建木巨影,缓缓开口:
“有些埋伏,唯有灾乱爆发才会尽数浮出水面。眼下丹鼎司失联,药王秘传盘踞建木之下,正是收网时机。”
符玄微微蹙眉,最后还是追问出声:
“放任卡芙卡、刃从容脱身,无需派兵追击?还有这位饮月君…”
穷观阵的残余灵光在景元眼底一闪而过,他语气笃定从容:
“穷观阵卦象已定,星核猎手阶段性目的落地,短时间不会再起事端。眼下拔除药王秘传内患才为首务。还有我的这位老朋友,他不会做出什么邪恶的事,我用将军之位做担保。”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青雀,朗声吩咐:“青雀,留守太卜司,全天候看守穷观阵,防备邪祟扰动阵基。”
青雀脸色一苦,但还是立刻端正姿态,用力点头应下:
“收到,保证好好值守大阵。”
待二人处理完毕,瓦尔特正色:
“既然计划已定,我们随时可以动身前往丹鼎司,平定内乱。”
符玄微微颔首,手中虚幻地图成型快速交代作战路线:
“工造司存有连通丹鼎司的隐秘近路,你们先行从捷径突进;”
“我收拢在外分散执勤的云骑,整顿完毕后在丹鼎司山门与诸位会合。”
三月七闻言瞬间提起警惕,下意识环顾四周弥漫的诡异花粉,面露担忧:
“工造司那边不会也被异变波及了吧?”
建木异变的瘴气和花粉随风飘荡,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诡异的甜的腐朽气息,符玄望着远方紊乱的灵脉,语气严肃:
“建木异变蔓延,根须渗透周遭地界,前路难保安稳。我备好星槎,即刻送诸位前往工造司方向。”
景元侧首看向星,目光带着几分深意,轻声询问:
“星小姐,卡芙卡临别与你私语甚久…她对你说了什么?”
星回忆着方才的对话,如实转述了卡芙卡的所有内容。
景元闻言缓缓颔首,眼底了然。
“果然。艾利欧的「剧本」,向来算无遗策。不必多虑,你们按原计划推进即可,仙舟的残局,自有我们收尾。”
………
特制的星槎划破云海,稳稳的停靠在工造司外围空域。
“呕…”
刚踏出星槎舱门,一股浑浊刺鼻的瘴气扑面而来,密密麻麻黝黑扭曲的建木根须爬满了工造司的亭台楼阁、石阶护栏,纵横交错扎根在地面石缝之中,将整片工坊区域彻底侵占。
三月七立刻抬手捂住口鼻,努力忍住吐出来的欲望,另一只手不停在面前轻轻扇动,蹙着眉满脸诧异: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根须都长到这儿来了!连工造司都被彻底霸占了!”
瓦尔特缓步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四处疯长的诡异根须与浮动的紫色瘴气,眼神凝重:
“建木重生的外溢能量,污染了工造司的造化洪炉。灵脉紊乱,魔气外泄,若是放任不管,连通丹鼎司的密道很快就会被彻底封死。”
几人沿着被根须侵占的长廊缓步深入,暗处时不时窜出几只被魔气畸变的怪物,身形扭曲、戾气十足。
凌霜子弹爆头,丹恒击云挑飞穿刺,二人用极快的速度解决。
星时刻绷紧神经,脚步沉稳,抬手示意众人戒备,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暗处,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三月七攥紧手中的相机,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看着面目狰狞的畸变魔物,小声嘀咕:
“这些怪物…都是被建木能量影响变异的吗?看着也太吓人了。”
丹恒不语,只是一味的挥舞手中击云刺穿魔物,自从见过刃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话变得更少了。
一路肃清沿途魔物,三人抵达工造司核心——造化洪炉。
往日灵光澄澈、运转规整的洪炉,此刻被厚厚的黑色根须层层缠绕,炉口不断喷涌着紫黑色瘴气。
洪炉正中央,一头形态诡异的丰饶玄鹿静静伫立,通体覆着惨白绒毛,巨大的鹿角缠绕鲜活的绿植与妖异繁花,周身萦绕着浓郁的丰饶畸变能量,气息暴戾异常。
三月七停下脚步,微微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魔物:
“哇…这鹿长得好怪,角上还开花呢!完全不像正常的生物!”
瓦尔特目光看向玄鹿,语气逐渐严肃:
“这是建木力量催生的畸变魔物,也是污染洪炉的根源。必须除掉它,压制洪炉异动,否则通往丹鼎司的前路彻底不通。”
“要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