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刚踏出通道,便被扑面而来的厚重毒雾逼得再次抬手捂住口鼻。
三月七眉心紧紧蹙起,眼尾微微蹙拢,眼底满是震撼与凝重。
她微微偏头环顾四周无边的灰白瘴雾与荒芜死寂的殿宇,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凝:
“也太吓人了……工造司只是被根须侵占也不至于这么多,丹鼎司怎么…一点生气都没有。”
话语间,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弓起脊背,身形愈发戒备,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迷雾重重的山门深处,已然提前进入备战状态。
瓦尔特缓步踏出,稳稳立在几人身侧,抬眸远眺整片被瘴气吞噬的丹鼎司全境,深邃的眼底彻底覆上厚重凝重。
他缓缓抬手握起,掌心微凝的能量悄然流转,抵御着周遭不断侵蚀而来的未知瘴气,声线低沉肃穆,精准点破眼前的危局:
“主丹炉失控引发的瘴气外泄,已经彻底覆盖整片丹鼎司。丰饶畸变的毒性灵力极具侵蚀性,不仅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更在持续污染此地的灵脉,难怪云骑军正面突进会遭遇重创。”
他的目光扫过死寂的山门、涌动的毒雾、扭曲的根须,快速复盘当下局势,神色愈发严肃:
“这里的瘴气浓度远超工造司,暗藏的畸变魔物、药王秘传伏兵只会更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谨慎。”
就在几人凝神观望、研判局势的瞬间,一道清亮急促、带着战时紧迫感的传音骤然穿透漫天瘴雾,清晰无比地响彻在三人耳畔。
“恩公!来这边!这边是安全的”
穿过隐于云霞与古木间的界域裂隙,眼前景象骤然切换。
丹鼎司的天地被一层淡紫雾霭笼罩,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香与血腥气。
地面青石板龟裂,横七竖八倒着云骑军、杂兵、兽形孽物的尸体,血渍渗入石缝,呈暗褐发黑。断矛、折剑、碎裂的丹炉残片散落四处,几株奇形怪状的药草竟从尸身缝隙里钻出来,叶片肥厚,色泽诡异。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顿住,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
“战况真激烈呀……”
停云就在一边站定着,目光扫过战场,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肃穆:
“恩公们在工造司耽搁时,太卜大人已先行开拔出征啦。”
瓦尔特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语气沉稳:
“兵贵神速。罗浮仙舟眼下最紧要的就是遏制星核灾变。”
“景元将军把指挥云骑的重任交给太卜,必然知道她会按卜算的结果行动。”
三月七皱着眉,视线不敢多停留那些残缺的尸身,声音发轻:
“幸好将军没让咱们跟着云骑…打仗和冒险真的不一样啊,这满地的人…我、我见不得这种大场面。”
凌霜一把火挥出,把残余物焚烧殆尽,凌霜倒是对血腥的场景不算太反感,只对铁锈味的血液味道有点厌恶。
“战争就是这样的。”
停云闻言,转过头看向三月七,语气平淡,却像在诉说一件寻常旧事:
“恩公说哪里话,这也算不得什么场面……”
“数百年前,某「丰饶」的令使为了劫夺「建木」,率军压境罗浮,几乎摧毁半数洞天,杀得云骑军十不存一。”
“这样的过去,对长生种来说甚至不算历史,称「昨天」也不为过。与之相比,眼前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三月七一脸哭笑不得,垮着脸:
“哇,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瓦尔特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远处隐约的林莽间,语气带着疑虑:
“也不知道太卜这一仗是输是赢?”
三月七勉强点点头,环顾四周,试图往好处想:
“应该是赢了吧。倒下的都没几个云骑军,这一仗仙舟应该打得很漂亮。”
瓦尔特却缓缓摇头,眼神愈发凝重,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道新鲜血痕:
“…未必。如果行军大捷,通常会留下据点和部队置后策应。但这里却没有。”
“四下找找,或许还有线索。”
星的终端突然响起,响起的是符玄专属的沉稳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与急迫:
“列车的各位,丹鼎司已被药王秘传彻底封锁,主丹炉持续释放剧毒瘴气,云骑正面突进伤亡惨重。你们从密道直入腹地,先行关闭失控的主丹炉,我率云骑主力整顿完毕,即刻前来接应!”
传音利落干脆,字字皆是战局紧要,无形之中为这场突袭任务增添了几分沉重的紧迫感。
瓦尔特眸光一凛,瞬间收束所有思绪,即刻进入战时状态。
他微微正色,转头看向身侧的星与三月七,眼神郑重,语气沉稳且严谨,字字叮嘱,不敢有半分疏忽:
“收到。星,三月七,你们跟着我,保持高度警惕,丹鼎司内部必定布满陷阱与伏兵,万万不可大意。”
“丹恒,你和凌霜个人实力较强,先行前往支援太卜,可以吗。”
他语速平稳却力道十足,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稳稳笼罩周身,为二人稳住心神,明确接下来的作战重心。
三月七闻言瞬间敛去所有杂念,眼中的震撼与凝重尽数化为炙热的战意。
她猛地攥紧手中的武器,指节微微收紧发力,清澈的眼眸里褪去所有柔软,只剩坚定与果敢。她重重点头:
“明白!这次一定要把作乱的药王秘传一网打尽,平息这场动乱!绝不让他们再祸害仙舟!”
话音落,她挺直脊背,身姿利落挺拔,已然做好直面一切凶险的准备。
星伫立原地,静静听完全部叮嘱与战局指令,面色始终沉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她抬眸望向浓雾深处晦暗朦胧的丹鼎司腹地,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灰白瘴雾,目光澄澈坚定,眼底藏着不动声色的笃定与果决。
短暂凝神研判局势、确认作战方案后,丹恒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身形率先迈步,稳稳踏向迷雾笼罩的险境前方,步履沉稳坚定,一马当先,凌霜紧随其后踏入这片危机四伏的丹鼎司瘴雾之中。
前路瘴雾沉沉,杀机暗藏,二人并肩凝神,步履沉稳,朝着丹鼎司腹地、失控的主丹炉方向,毅然奔赴危局。
………
凌霜跟随着丹恒穿行在扭曲药草丛间。丹炉药雾越来越浓,甜腥气钻入鼻腔,太阳穴突突直跳。
凌霜眼前景象微微重影——路边尸骸仿佛在蠕动,药草叶片像无数只小手招摇。
丹恒眉头紧锁,抬手按在凌霜肩侧,低沉嗓音带着稳定心神的力量:
“屏住呼吸,跟着我的脚步走。短生种虽不易魔化,但神智昏乱会放大恐惧,别被幻象拖进去。”
一小块清水敷在凌霜的额头上,凌霜点点头表示清醒了一点。
前方密林空地上,赤红丹炉高耸三丈,炉身刻满扭曲符箓,暗红火光从炉口翻涌而出。
浓稠紫烟滚滚升腾,在半空凝成狰狞兽形。
炉下守着两名药王秘传死士,黑袍覆面,手持浸毒短刃,眼神狂热,周身萦绕淡绿毒雾。
“就是这个放出的迷雾吗?”
“小点声,尽量快点解决”
凌霜握紧双枪,脚步放轻,借着树影与雾霭掩护潜行。
死士察觉异动,厉声喝问:
“谁?!敢闯丹炉重地——”
话音未落,丹恒已携雷霆之势上前,击云挥舞间带起破风声:
“清理掉,速战速决。”
战斗一触即发。死士招式阴狠刁钻,身上刀刃游荡着只朝要害而去。
处于毒雾中,没有丹恒的帮助,凌霜偶尔会瞥见自己指尖泛出青黑、血管扭曲如虫的幻视。
耳边萦绕细碎低语,诱人弃械沉沦。
“凌霜…你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凌霜咬紧牙关,目光紧盯现实中的敌人,每一击都稳准狠,汗水混着对方被射中溅出的金黄汁液自额角滑落,滴在地面滋滋冒烟。
“凌霜…快回来吧……”
高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霜表情凝重,视线因为疲惫变得略显模糊,迷迷糊糊的,凌霜好像看见了高染站在她面前。
“这里…我带你回去……”
砰…!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不会这样,这种情况她会骂我…”
解决死士后,凌霜攀上丹炉石阶。炉壁滚烫灼手,符箓红光刺眼,炉口翻涌的毒雾几乎要将她吞噬。
凌霜咬牙伸手,按在炉顶机关上——滚烫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幻境愈加浓厚,神智几欲涣散,眼前闪过无数被魔阴身吞噬的云骑惨状。丹恒在下方沉声提醒:
“集中精神!切断丹火,关闭炉门!”
凌霜用力咬破舌尖,猛回神,发力转动机关。
刺耳轰鸣响起,丹火渐熄,紫烟消散,周遭空气瞬间清明几分。
凌霜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息,额角磕碰流出的血迹未干,眼神却愈发坚定。
三座毒丹炉已关其一,笼罩这一片的紫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照在这前狼藉的战场上。
“要休息一会吗。”
“不,继续。”
有着关闭的经验,另外两路也相继得手。三座毒丹炉尽数关闭,丹鼎司的紫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丹雾散尽,丹鼎司的路径都显露出来。符玄与部分云骑列阵在外围,见雾气散去,眼神锐利而赞许:
“干得漂亮。毒雾一破,云骑可正面推进了。”
“太真丹室是药王秘传核心,丹枢就在里面。她原是丹鼎司前任丹尊,如今执迷不悟,一心要借建木之力,将罗浮尽数化为丰饶乐土。”
“我等速回聚集部队,随后一同出征,讨伐丹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