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开探查。丹鼎司的风带着药味掠过,雾霭流动,光影斑驳。
三月七这边
三月七面前地上一具魔阴身士卒的尸体格外诡异。
其身上创口狰狞,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收缩,皮肉蠕动能看见细微的肉芽,明明早已气绝,却透着一股“未死透”的阴森感。
三月七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提醒道:
“星,当心哦。那些怪物的生命力可顽强了……”
她话音刚落,目光忽然锁定斜前方,声音拔高:
“快看,那儿有人!”
“这里!这里还有人活着……”
瓦尔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丹鼎司医士服饰的女子正蹲在一名受伤云骑身旁,看似在施救,动作却透着几分诡异。他神色不动,缓步上前,气场沉稳:
“……”
医士女子抬起头,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慵懒的漠然,扫过你们一行人:
“咦,你们不是云骑啊…来这里做什么?很危险的。”
瓦尔特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我们是将军请来的援助。请问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
医士女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佻,带着嘲讽:
“竟把短生种搬来当救兵…嘿嘿,景元真是无人可用了。”
就在这时,那名垂死的云骑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抬起手,声音嘶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快逃!这家伙是…「药王秘传」!”
医士女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眼神变冷,语气轻飘飘却带着杀意:
“多嘴多舌。我若把你医好,你也会是我们中的一员啊。”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三人,嘴角再度勾起,带着蛊惑与威胁:
“所以,你不会让他们逃走的,对不对?”
咚——!
医者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脸颊猛的被球棒重击的扭曲变形。
“哼,麻烦,既然是敌人,还不先下手为强。”
星顺手用地上云骑的衣服蹭了蹭沾上了鼻血的球棒。
“我去…咱们不听她说完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你们…!你们竟然!!”
咚!
星又是一球棒挥在了医者扭曲的面容上。
“聒噪。”
“你…你还…!”
咚…!
“你!”
咚…!!
“……”
咚…!
咚…!
咚…!
接连三棒下去,医者再也说不出任何挑衅的话。
“星…?你……没事吧…?”
清剿完眼前敌人,空气中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三月七看着因为太过于用力导致敌人血液飞溅在脸上还没擦去的星本能的咽了一口唾沫。
“没事,继续前进吧,敌人还有很多,不是吗。”
瓦尔特摇了摇头让三月七不要多问了,权当让星发泄一下。
三人根据幸存云骑断断续续的叙述,太卜符玄已率主力与药王秘传正面交锋,而前方不远处便是云骑临时营地。
星一马当先朝着营地前行,沿途雾霭渐浓,路边不时可见云骑与异兽的尸体,有的云骑面容平静,毫无挣扎痕迹,像是突然失去意识;有的则盔甲碎裂,伤口竟是自己的兵刃所致,诡异至极。
停云则是走在一旁讲解,神色愈发凝重,轻声说道:
“潜伏已久的「药王秘传」竟在这个节骨眼现身了,不知那位太卜有没有算到这一节……”
“恩公,你们要小心了。药王秘传信奉寿瘟祸祖「药师」,是仙舟的心腹大敌。”
“数千年来,联盟一直想祓除这隐秘组织,始终未能如愿。选在这个时刻出世,一定不是偶然。”
抵达营地,云骑军们神色紧绷,甲胄带血,神情疲惫却依旧警惕。营地中央燃着篝火,却驱不散四周的阴冷与压抑。
“小心停云,在这一堆废墟里她甚至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有,她肯定有问题。”
凌霜走之前的低声言语还在星脑海中回荡着。
一名云骑守卫上前,认出开拓者一行人,语气恭敬却带着焦虑:
“你们不是将军请来的客人吗?太卜算到了各位。她吩咐过,一定要等候几位到来。”
“太卜命队伍驻扎此处后,便率斥候去前方探查了。据说隐藏多年的「药王秘传」出现在附近,队伍里人心惶惶……”
“好在各位来了。太卜说了,几位不到,云骑便不得进发。”
瓦尔特环顾营地,见云骑们虽阵列整齐,却难掩眉宇间的不安与疲惫,沉声道:
“云骑军驻守在此,裹足不前,看来形势并不乐观。「药王秘传」是潜伏在仙舟内部、阴谋颠覆联盟的丰饶秘系…看起来…像是正式宣战了吗?”
“星核的确引起了与丰饶有关的异象,难道药王秘传因此放弃了伪装?不应该,疑问太多了,为什么现在出手,敢在这个时期正式造反,但是云骑主力还丝毫未损…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太卜不在,向营地里的云骑打听打听吧。”
……
星来到了一名瘫坐在地的云骑面前。
这名云骑甲胄上沾着血污,眼底带着疲惫与恐惧,语气急促:
“长话短说吧。请见谅,兵凶战危,现下不是分神闲聊之时。”
“战况如何?”
驻守云骑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语速极快:
“我们按照太卜军令,几时辰前攻陷此处。之后才知道,对手是信奉寿瘟祸祖「药师」的「药王秘传」。”
“原本一切顺利,妖人、异兽都不是对手。但没过多久,行伍里的弟兄姐妹突然不分敌我、肆意砍杀起来……”
“是魔阴身…”
驻守云骑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可恨!「药王秘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仙舟人最忌讳将「魔阴身」展露人前——那意味着放弃为人、输给长生血脉中的孽物,违背帝弓训诫。”
“「药王秘传」所为,是每个联盟子弟最痛恨的卑劣行径!…我对帝弓咒誓,必为同袍报仇雪恨。”
星长叹一口气
“一切会过去的。”
“……太弱了…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保护不了…”
星再次沉默着前行,前方两名云骑军正看守着一名被俘药王秘传信徒
被俘的信徒衣衫褴褛,面带疯癫笑容,被两名云骑押着,却毫无惧色,语气狂热的看向星:
“你也看到了,对吧!建木重生的样子,嘻嘻,何其壮绝!”
“神降时代,药王「丰饶」将建木赐给罗浮。借着这株神木,人类实现奇迹:息壤、木无患、自在应身…!”
“只可恨妖弓毁掉一切,颠倒黑白,抹去药王功绩…但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重归神降时代的繁华!”
“你见识过和我们一起战斗的那些异兽了,对吧?这只是「建木」小小的恩赐……”
一旁警惕的云骑厉声呵斥:
“住口吧,胡言妄语的鼠辈!云骑军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被俘信徒咯咯笑起来,眼神诡异,看向星:
“做了什么?我们治好了自己的同胞啊。嘻嘻,被困在孱弱的血肉里,一定很痛苦吧……”
“哦,你们不懂…短生种不懂的。什么「魔阴身」?那是药王所赐的第二生命!消解我执,成就仙体,自由自在的生命!”
“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很快,你就会懂的…啊!”
咚…!
星擦了擦粘上了鼻血的球棒,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特别烦躁。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随意玩弄的存在吗。”
“你不懂…!这是…”
咚…!
“对,我是不懂,但是,我可做不到如此轻而易举的残害!”
“你…”
咚…!
两名云骑军对视一眼,默契的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什么你。”
咚!
“没有底线…咚!没有人性…咚!呵,肮脏的渣滓,呸!”
星像是在发泄一般在信徒上一棍接着一棍,在信徒的惊恐目光中用他的衣服擦干净球棒,用力蓄力对准了他的脑袋做出了全垒打的动作。
然而球棒还没等挥出,远处忽然传来云骑的呼喊——太卜符玄回来了。
“庆幸吧,算你命大。”
星用嫌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向着中央走去。
两名云骑军对视一眼,摩拳擦掌准备替星补上没打完的一顿。
“你…你们…嗷嗷嗷吼吼吼吼!!”
丹雾散尽,通往太真丹室的路径显露。符玄已率云骑在殿外列阵。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出征之时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