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迎着危险前行,将白洛明独自留在原地。
白洛明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四周是嵌入墙体的荧光照明带,头顶的警报红光正在不断闪烁。他轻轻伸出手,将掌心贴上地面,一种坚硬的、带着丝丝凉意的触感顺着皮肤传来。
远处的走廊拐角,战斗的声响已经传来。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不断传入他的耳朵,一声接一声。
白洛明扶着墙站起来,挪到拐角,探出半个头。
视野里,粉发少女拉开弓弦,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凭空展开,挡住了一只虚卒挥下的臂刃,冰晶四溅。
就这种特效,以及空气中肉眼可见的元素粒子,在白洛明的认知中,根本没有任何现有技术能够做到。
看着这一幕,白洛明的心跳一滞。
紧接着,丹恒的身形化作一道迅疾的残影,长枪的尖端精准地刺穿了另一只虚卒的躯体,怪物在哀嚎中倒下。
星的身影紧随其后,她抡圆了手里的棒球棍,摆出标准的全垒打姿势,将一只扑来的虚卒直接砸飞出去,重重撞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砸出一个清晰的凹陷。
白洛明的手指下意识捏紧了墙角的金属棱边,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眼前一个个熟悉的人和战斗场景,正与记忆深处的游戏角色一一对应。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但此时的他依旧在试图辩解,寻求一丝安慰。
也许是最新科技的整蛊节目?全息投影?
就在这时,一只被击飞的虚卒残肢被打飞了过来,擦着他的耳朵,“砰”的一声砸在身后的墙上。
溅起的金属碎片划过脸颊,带起一道灼热的刺痛。
疼痛感清晰无比。
白洛明抬手,抹过脸颊,指肚上沾染了一片温热的红色。
手上的这抹嫣红,彻底击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
“开什么玩笑,怎么就穿到了这个地方。”
他缓缓蹲下,背靠着墙壁,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这特么是号称二次元战锤的崩铁世界啊……
令使打架动辄以星球为单位,毁灭的卒子满世界搞恐怖袭击,时不时还有点星核啊,虫群之类的灾难。
在这个世界,一个普通人想要平平稳稳的生活是很难的,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到。
他记起自己穿越前的最后记忆。
他看了崩铁的SP姬子,想着回坑玩玩,攒够了专票,兴冲冲地按下十连抽。
屏幕上划过一道璀璨的金光,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了什么,眼前就是一道更刺目的白光。
再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了。
更要命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在做完匹诺康尼的主线后就戛然而止。后面的剧情,全靠刷二创视频和玩梗帖子了解的,零零碎碎,真假难辨。
白洛明发出一声近似于呜咽的苦笑。
前方的战斗声响停歇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月七小跑着回到他身边,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的血痕,语气顿时紧绷起来:“你受伤了?!”
白洛明从手掌后面抬起头,看着少女脸上毫不作伪的担忧,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伤,不碍事。”
三月七不由分说地从她那个神奇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动作麻利地撕开,不由分说地给他贴了上去。
“谢了。”白洛明借着她拉扯的力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丹恒和星也走了过来。丹恒的视线在他脸上的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没有大碍后,便直接切入正题:“现在可以聊聊了,你是谁,从哪里来。”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白洛明在心里快速盘算,要不要编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但是未来的他指不定也要上车,再加上他的来历也并非完全不能说,毕竟有老杨这个先例在前。
不如……说实话,有选择性的实话。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坦诚的姿态:“我叫白洛明,来自一个叫‘地球’的星球。”
“地球”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白洛明注意到丹恒垂在身侧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但幅度太小,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
他眉心微蹙,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他很快敛下眼帘,将这份异样压了下去。
“地球……”三月七歪着头,做出沉思状。
随后她挠了挠头:“好耳熟啊,可就是想不起来。”
“那你还记得你怎么来的吗?”
星看着众人沉思的模样,开口询问道。
三月七和丹恒的视线都投向她。
白洛明眉头皱起,神情有些疑惑,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我明明还在玩游戏,突然就到这里了。”
三月七看着白洛明疑惑的模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哎呀,没事,说不定是阿哈干的。等咱回了列车,就帮你查一下资料,看看有没有你故乡的记载。”
没错,寰宇中遇到了任何不讲道理的事情,其实都可以甩锅给阿哈。
阿哈:so?
白洛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丹恒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从白洛明的反应来看,不像在撒谎,身上也没有敌意。他将这件事的优先级暂时押后。
“走吧。”丹恒转身,“主控舱段还有一段距离。”
四人重新上路。
丹恒依旧走在最前面开路,星紧随其后。三月七走在第三个,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末尾的白洛明。
白洛明很自觉地走在他们身后。他现在是个纯粹的非战斗人员,这个位置最安全。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金属墙壁和头顶的管线,一边开始思考来了这个世界后应该怎么办。
现在的他没武器,没命途,没超能力。
至于系统,他刚才也在心里尝试呼唤,没有丝毫动静。
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对这个世界“部分”剧情的先知先觉。但这个优势极不稳定,充满了二创和梗的污染,可信度存疑。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回头看向白洛明,一边倒着走一边跟白洛明搭话:“喂,你那个地球,是什么样的啊?”
“地球啊,也没什么出奇的,按照科技实力来看,连行星文明都没达到呢。”
“那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啊,以后你要是回到了故乡,可要带咱去看看啊。”三月七听着白洛明的描述,眼睛亮晶晶的。
白洛明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笑了笑:“有啊,什么都有。以后有机会,绝对带你过去玩。”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是一片沉寂。
不出意外的话,他所在的地球已经彻底回不去了,运气好点说不定能去到老杨所在的地球。
走在最前面的丹恒忽然停步,举起一只手。
队伍瞬间静止。
三月七的手搭在了弓弦上,星也把棒球棍从肩上拿了下来,握在手里。
空气里,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几秒后,丹恒放下手:“……或许是错觉,继续前进吧。”
他重新迈步,但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分。
白洛明心头一紧,立刻跟上,试图缩短与前面三人的距离。
就在他抬脚,迈出下一步的瞬间……
左侧的金属墙体,毫无征兆地向外炸开!
轰!
金属碎片裹挟着气浪四散飞溅,一只虚卒从破洞中钻出,随即抬起手臂,目标直指站在最后的白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