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刃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风声,直奔白洛明胸口。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失控,极不雅观地向后仰倒,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臂刃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风压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三月七回头的刹那,看到的就是白洛明仰面倒地,而那只虚卒的手臂正在回收,肌肉贲张,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她的视线骤然凝固。
弓弦被本能拉满,一支冰蓝色的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扎入虚卒的胸腔。
冰晶炸开,虚卒第二次攻击的动作被打断,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白洛明头顶掠过。
丹恒的身形从白洛明面前闪过,手中的击云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出,由虚卒的肩胛骨贯穿而下,将它死死地钉在了走廊地板上。
被钉住的怪物仍在挣扎,利爪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星扛着棒球棍不紧不慢地赶到,看了一眼地上徒劳扭动的虚卒,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白洛明,开口说道:“哥们,运气挺好啊,这样都躲开了。”
白洛明扶着墙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还算平稳:“侥幸罢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或者哪里痛?”三月七快步跑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白洛明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三月七这才松了口气,但她的呼吸还是很急促,抓着他胳膊的手也在轻微发抖。
她松开白洛明,转身,看向那只被击云钉在地上,仍在发出嘶嘶声的虚卒。
脸上的担忧与后怕褪去,转为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三月七看着面前的虚卒,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星,”三月七走到星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的棒球棍借我用一下。”
星挑了挑眉,看着三月七此刻的表情,没多问,干脆利落地把棒球棍递了过去。
三月七接过棒球棍。
她走到虚卒面前,双手握紧棍柄,高高举起。
第一棍落下,虚卒的头部外壳应声碎裂。
接着便是第二棍,第三棍……
金属与甲壳的碎片四处飞溅。
一棍接一棍,动作里没有半分平日的灵动,只有发泄般的破坏。
直到那只虚卒的头部被彻底破坏,她依旧没有停下动作,一副要把眼前的虚卒砸成虚卒酱的架势。
白洛明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
在他印象里的三月七是什么样的?
元气,开朗,爱拍照,偶尔有点小迷糊,是那种会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举起相机,寻找最佳构图记录胜利的女孩。
而眼前这个沉默着把怪物砸成烂泥的三月七,和他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偏差。
他寻思着,就算是长夜月上身了,也不应该有这种反应吧。而且,长夜月不是应该在翁法罗斯才出场吗?
丹恒走上前,一只手按在三月七的肩膀上。
“三月。”他的语气失去了往常的平静,反而带着浓重的严肃,“我第一次见你这样。”
三月七像是被这句话唤醒,保持着举棍的姿势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把棒球棍放了下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面前那摊不可名状的残骸,脸上浮现出茫然。
她把棒球棍递还给星,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带着几分困惑,“就是看到它差点伤到洛明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特别……特别生气。”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很奇怪。
她对白洛明根本没有任何记忆。
可那种情绪来得太快太猛,来不及思考,再之后就这样了。
她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白洛明一眼,又飞快地挪开视线。
丹恒听完,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三月七脸上移开,深深地看了后方的白洛明一眼。
白洛明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凉,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剖析了一遍。
丹恒弯腰,拔出击云,将枪尖的污物甩净,转身大步向前。
“走吧,不要停留。”
众人跟上他的步伐。三月七走在白洛明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气氛有些微妙。显然,经过刚才的意外,三月七已经不放心让白洛明一个人走在最后面了。
而白洛明正在整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现在的剧情与他记忆之中相比,好像有点崩坏了,白洛明只希望这只是个例,不然他穿越到这里最大的倚仗就等于没有。
四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恢复了沉寂,只剩下警报的红光还在无声闪烁。
约莫十几秒后,一处墙角的空气中泛起一层极轻微的光学折射,像是水面的波纹在空气里荡开。
银狼的身形从光学迷彩中浮现出半边轮廓,她靠着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好险……”她嘴里嘟囔着,“我差点就要亲自下场了。”
她靠墙的姿势带着明显的紧绷感,在虚卒破墙攻击白洛明的那一刹那,她几乎就要出手从虚卒手中救下白洛明。
旁边的空气同样泛起涟漪,卡芙卡的身影无声显现,神色从容。
她看着银狼的模样,唇角扬起。
“亲爱的,确认完了?接下来我们可以走了吧?”
银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手插进口袋里,跟上卡芙卡的步伐。
但她的脚步很慢,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向白洛明他们离开的方向。
“黑塔再过一会儿就要回到空间站了,而且空间站的反应和剧本也有所偏差,监控系统很快就要恢复了。”卡芙卡头也不回地继续说道。
“再磨蹭下去,我们再想离开难度就会高太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
银狼这才不情不愿地加快了步子,但视线仍停在走廊尽头,直到拐角的墙壁彻底遮住了一切。
在转过拐角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