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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明换好衣服，从病房里走出来。
医疗舱段的走廊异常空旷，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将左右两边一模一样的金属通道映照得毫无差别。
白洛明看着左右两边一模一样的通道，有些傻眼。
终端的导航界面一片空白，艾丝妲走得太急，压根没提黑塔的办公室在哪个方向。
他现在甚至分不清这层楼的东南西北。
白洛明正准备随便抓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问路时，走廊尽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断向他靠近。
一只黑塔人偶缓步走近。
人偶在他面前停下，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和状态。
白洛明被她盯得直发毛，刚想开口打个招呼，人偶已经先一步出声，面无表情。
“跟我走。”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客套，干脆利落。
白洛明愣了一秒，跟了上去。这种高冷的待客方式，确实很黑塔。
一路上，他尝试活跃气氛。
“你是什么型号的？有名字吗？”
人偶沉默。
“平时除了带路还干什么？会下棋不？”
人偶依旧沉默，只是偶尔在拐过一个弯道时，机械地转头，确认他没有跟丢。
白洛明见她始终没有回应，也就不再开口，安静地跟在后面。
走廊的风格随着深入，从医疗舱段的纯白逐渐过渡到研究区的深灰。
终于，人偶在一扇厚重的自动门前停下。
她转过身，面向白洛明，吐出两个字：“到了。”
话音落下，她双眼的光芒黯淡下去，直接在原地进入了待机模式。
白洛明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强行忍住了伸手捏一捏人偶试试手感的冲动，旋即走向厚重的金属大门。
自动门识别到来访者，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白洛明走进去，眼前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墙面被整面的全息投影屏幕占据，除了门口有个黑塔立牌之外，就只剩下孤零零的模拟宇宙操作台和几个测试舱了。
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操作台前，黑塔正背对着门口，正在对着星说话。
“……所以，基本原理就是这样，听懂了？”
星坐在她对面的旋转椅上，两条白嫩的腿晃来晃去，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抬头查看。
她看到白洛明走进来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直接无视了还在说话的黑塔，抬手用力挥了挥。
“嘿，你也来了！这里这里。”
黑塔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眉头轻轻一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真是没礼貌的小鬼。”
但她的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火气，更像是导师面对顽皮学生时的无奈。
星毫无愧色地缩了缩脖子，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黑塔转向白洛明，目光平静而直接。
“你来得正好，我刚要跟这小家伙讲接下来你们要做的事。省得我再说第二遍。”
她手指在空中一划，全息台上的画面切换，投射出一个复杂的宇宙模型。
黑塔用极其精炼的语言讲解了模拟宇宙的原理：一个通过模拟星神命途规则构建的虚拟世界，进入者可以在其中战斗、成长、验证自身能力的极限，并且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
她讲得很快，用词精准，显然不愿意在这些基础概念上浪费一分一秒。
星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只顾着点头。白洛明则在心里默默补全了那些游戏中提到过、但黑塔懒得解释的细节。
讲解结束，黑塔关掉全息投影，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对了，你今天是受到的纳努克的瞥视对吧。”
我去，盒！
白洛明心里一沉。他还以为自己在病房里没有释放任何能量，藏得很严实。
他的反应很快，没有选择否认，而是直接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黑塔笑了，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气。
“被星神瞥视，普通人确实察觉不出来，但我是谁？”她的话语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信，“这种程度的异常，想瞒过我的眼睛，还差了几个量级。”
星在旁边听着，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讶异，她扭头看向白洛明，声音提高了几分。
“等等，你也被纳努克看过？那不是跟我一样咯？”
白洛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还得感谢星姐救我一命，帮我挡了下，不然我怕是没命被祂看了。”
黑塔对星的大惊小怪不置可否，只是又看了白洛明一眼。
“模拟宇宙正好可以作为你测试新力量的场所，不用担心破坏任何真实设施。”
她说完，问两人：“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星摇了摇头，毕竟她才出生没几个小时，一时也提不出什么问题。
白洛明沉默了一秒，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黑塔挑眉：“说。”
白洛明神色认真。
“我想知道，你的帽子怎么尖尖的？”
语毕，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
其实她刚才在白洛明没来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黑塔并没有回答。
黑塔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无语，最终，她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帽檐，对着白洛明解释道：
“我是魔女，帽子尖尖有什么问题吗？”
白洛明点点头：“没有，就是好奇。挺好看的。”
黑塔扶着帽檐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随即别开视线，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行了，废话够多了，进测试舱。”
黑塔带着两人来到办公室后方的测试区域，两台流线型舱体并排放置，内部铺设着柔软的缓冲材料。
白洛明正要躺进去，黑塔忽然伸手拦住他。
“你的终端，拿出来。”
白洛明一愣：“干嘛？”
黑塔面不改色地解释：“给你升个级，艾丝妲给你的那个只是普通版本，难道你就不想你的终端性能更好吗？”
白洛明想了想，这终端刚到手，新鲜劲儿都没过，里面除了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和那一亿信用点，什么都没有。
他干脆地把终端递了过去。
“拿去。”
黑塔接过终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确认开机后，对两人说：“进去吧，里面会有指引。”
星这时候也拿出来她的终端，看着黑塔嘿嘿一笑。
“那啥，给我的也升个级呗，我也想体验一下流畅的感觉。”
黑塔白了星一眼，随后接过星的终端。
“行吧行吧，顺手给你的也升下级。到时候进了模拟宇宙记得给我好好测，要是没有我满意的数据，呵呵……”
“不公平，凭什么他就没这么要求。”星看着提出额外条件的黑塔，有些不服，嚷嚷道。
“再啰嗦我给你终端变成板砖，准备好了就躺进去测，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面对胡搅蛮缠的星，黑塔神色明显有些不耐，威胁着星说道。
星有些无奈，但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只得老实地躺进测试舱。
白洛明本来还在旁边看热闹，见到星躺进测试舱之后，他也连忙躺进测试舱，安详的闭上眼睛。
舱盖缓缓合拢，白洛明感觉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坠入深邃的数据空间。
黑塔确认两人的脑波信号稳定接入后，调出一个小型人偶在模拟宇宙内部负责引导。她本人则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白洛明的终端连接上操作台。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飞速安装着她自己编写的底层监测模块。
安装进行到一半，系统弹窗，提示检测到已有第三方后台程序。
黑塔挑了挑眉，点开查看。
那是一套伪装成系统服务的监视插件，编写得很规整，但隐藏得还不够深。她只看了一眼，就从代码习惯里锁定了编写者的身份。
轻轻哼了一声。
“看来我这个学生，也不怎么老实。”
“不过可惜了，这一回，还是我先占了先手。”
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划过，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删除和彻底粉碎的指令。
做完这一切，黑塔将自己的监测模块顺利安装完毕，又随手做了三重加密伪装，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后，才将终端从连接口上拔下，放回桌面。
她靠回椅背，视线落在模拟宇宙的实时数据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