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黑塔坐在操作台前，单手撑着下巴，视线在流淌的数据瀑布上扫过。
模拟宇宙的数据和她以前的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她拖动数据页，随便翻了翻后便彻底失去了兴致。
此时唯一的变量，来自另一份数据。
正是白洛明的。
数据显示他身体中的命途能量强度，比起她上一世所测量的更加强大，几乎到达强命途行者的水准。
黑塔认真看着白洛明的数据，并和上一世记忆中的数据不断比对。
经过黑塔的对比，确认白洛明只是命途能量强度高了些，连带着身体强度变得更高，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黑塔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把这份数据关闭，顺便把这份数据的权限又往上提了一级。
等待模拟宇宙数据加载的间隙有些无聊，黑塔便离开操作台，脚步无声地走到白洛明所在的测试舱前。
青年闭着眼躺在舱内，黑色的短发贴在额前，呼吸平稳，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黑塔抬起手，掌心隔着一层透明的舱盖，停在他的脸侧。她的指尖顺着玻璃的弧度，向下划过半寸，动作轻柔。
黑塔看着白洛明的脸庞，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自顾自说道。
“这小子脸确实好看，以后不知道要靠这张脸勾搭多少小姑娘。”
说完，她的手在原处停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重新回到操作台的巨大投影上。
投影中的加载进度条，在此刻走到了尽头。
“不过这一次，”她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最终的胜利只会是我的。”
说罢黑塔转身回到操作台，神态恢复了她平日里的模样，重新接管了引导程序。
……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脚下传来，白洛明睁开眼，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空间站的通道里。
损坏的舱门、信号中断的终端、远处墙壁上虚卒留下的爪痕，所有细节都和不久前经历过的场景一模一样，真实到让人暂时忘记了这里只是虚拟的数据世界。
星的身影在他旁边凝聚成形。
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脚用力踩了踩地面，确认触感完整后，忍不住赞叹：“我去，这么真实的吗？”
说完，她的视线就飘向了角落里一个熟悉的圆柱体。
“你说，这里的垃圾桶能翻吗？”
“……我建议你尊重一下测试项目，”白洛明扶额，“至少等打完再开拓这空间站的垃圾桶。”
话音刚落，一个黑塔人偶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数据构成的身体没有半点延迟。
“请两位沿指定通道推进，击败途中所有敌人，系统将自动记录命途力量的运转数据。注意，模拟……”
她的话还没念完，前方拐角处，数只虚卒已经摇晃着围拢过来，猩红的独眼锁定了入侵者。
星眼神一凝，握紧棒球棍上前一步，摆出标准的战斗架势。
“先给我一个表现机会。”白洛明伸手拦住她，“我刚拿到新能力，总不能只用来改善睡眠质量。”
星闻言，把棒球棍重新扛回肩上，干脆地退到安全距离，还煞有其事地提醒他：“你要是撑不住就喊星姐，姐的收费很便宜的。”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距离星最近的那只虚卒·掠夺者，无视了前方手持武器、威胁度更高的星，头部机械地一转，直接锁定了后方的白洛明。
紧接着，其余的虚卒也像是收到了统一指令，先后改变了移动路线，将他围在了中间。
引导人偶的程序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现实中，黑塔同步调出了仇恨判定的数据流，发现白洛明没有释放任何挑衅类技能，代表敌意的数值却莫名其妙地排在了全场最高。
存狐之志，小子。
……
黑塔唇角勾起，自语道。
“果然，不管几次看到这幅场景，都会觉得有意思。”
模拟宇宙内，白洛明看着迎面冲来的虚卒，只是向侧面挪了半步，给星留出了一个随时可以介入补救的位置。
他吸入一口气，将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顺着经络推入右臂。
能量在骨骼与肌肉间完成汇聚，拳面覆盖上一层黯淡的红光，连脚下的金属地板都因承受不住这股逐步汇聚的力量，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虚卒的臂刃呼啸着压近。
白洛明没有提前出拳，他的视线牢牢钉在对方胸口的能量结构上。就在臂刃擦过他肩侧衣料的刹那，他身体猛然压低，右拳从对方防御的缺口处，自下而上地送了出去。
“食我一记升龙拳！”
拳头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虚卒的胸口。
剩余的力道带着那具残破的躯体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后方的墙体上，随即在一阵数据乱码中彻底崩解。
星还保持着扛着棒球棍的姿势，过了两秒，她才走到那面破损的墙壁前，伸手戳了戳上面的凹陷。
她回头，视线在白洛明的拳头上打量：“我去，你真的是和我一起觉醒的吗，数值怎么这么高？我怎么感觉自己觉醒以后，只多了点特效？”
“说不定纳努克是看你年龄太小，给的未成年套装呢，”白洛明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良好。
接着他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说辞不好，继续补充道。
“没事，说不定你后面还有强势期呢。”
星瞪大了眼睛，反驳道。
“不是哥们，前期都不强势，哪来的后期。”
剩余的虚卒继续向他聚拢。
这一次，白洛明没有再独占战斗，主动向后撤了半步，把侧翼的通道入口交给了星。
“左边归你。”
“好嘞。”
星挥舞着棒球棍，干净利落地封住了通道。他则负责处理正面冲来的几个目标。
两人的初次配合谈不上精细，甚至有些混乱，却硬生生凭着蛮不讲理的力量和超出常人的反应速度，压住了敌群。
引导人偶几次准备开口发布战术提示，都因为敌人提前倒下，而默默关闭了准备好的语音。
在推进途中，白洛明也逐步确认了毁灭命途带来的变化。
力量的增幅最为突出，身体承受反作用力的能力也被同步抬高。至于伤势恢复速度，暂时还没有测试的机会。
他没有因为初战的顺利而失去判断，每一次出拳都刻意留出了三分余地，避免力量失控波及到旁边的星和那些模拟出来的设施。
爱整活归爱整活，战斗的时候他从不莽撞。
普通虚卒很快被清理干净，前方的封锁区权限开启，一只体型庞大的虚卒·践踏者咆哮着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力量和攻击范围，都远超之前的杂兵。
星抢先一步迎了上去，棒球棍连续挡下对方的践踏与冲击，沉重的力道却逼得她脚步一退再退。她几次抓住空隙反击，棒球棍砸在对方的装甲上，也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白洛明没有立刻加入战局。
他站在侧面，冷静地观察着践踏者的每一次发力方式，看着它抬起前肢，重重砸下，再调整重心。
直到星的一次格挡，成功引出了对方一套完整的攻击动作，他才终于判断出对方胸前核心那一闪即逝的防御间隔。
星借着碰撞的力道向后滑开，拉开距离的同时朝他喊道：“研究完了没有？再研究下去，你就可以找黑塔申请抚恤金了！”
话音未落，白洛明已经从侧面切入。
他的第一拳并没有攻向核心，而是砸在了践踏者支撑身体的一条前肢上，强行破坏了它的身体平衡。
践踏者的前肢被直接砸断，庞大的身躯向一侧倾倒。
星立刻跟上，用棒球棍用力击打它另一侧的关节，为白洛明争取到了宝贵的落脚位置。
白洛明顺势踏上倾斜的装甲，第二拳紧随而至，正中那片完全暴露的核心。
毁灭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践踏者的庞大躯体僵在原地，支撑身体的肢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最终轰然倒塌，在两人面前化作漫天的数据光点消散。
星拄着棒球棍喘了几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武器，又看看白洛明，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羡慕。
“我去，这数值，真羡慕啊。”
白洛明一本正经地回答：“哪儿有什么数值，不过是坚持和努力罢了。”
“坚持和努力没看到，我只看到了策划用脚填的数值。”
星有些无奈，明明是同一时间觉醒的命途，但是双方之间数值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正常的测试结算流程并没有出现。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突然攥住了两人的意识，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剥离。
现实中，黑塔的办公室里，她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强制退出的红色按钮。
就在刚才，她监测到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异常数据，正沿着模拟宇宙的连接通道高速接近。
依照上一次的进程，再多停留片刻，那个可恶的数据阿哈，就会过来扰乱她测试的进程。
黑塔指尖发力，直接切断了外部连接，将那个烦人的星神彻底挡在了测试之外。
白洛明和星带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退出了模拟宇宙。
测试舱的舱盖尚未完全开启，黑塔面前的主屏幕上，一小段未能完成接入的、代表着“欢愉”的命途信号，正在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