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装清单已确认,请选择安装模式:标准模式/自定义模式。】
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半空,两个选项散发着柔和的光。
白洛明正要抬手去点那个看起来最省事的“标准模式”,另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抢先按下了“自定义模式”。
“这可是你要住好久的房间,绝不能弄得跟空间站的员工宿舍一样!”三月七收回手,理直气壮地宣布。
“这是我的房间。”白洛明提醒她。
三月七抱着枕头,反问他:“那你有什么明确的需求吗?”
白洛明认真思考了几秒,给出了自己的核心诉求:“能睡就行了。”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
三月七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打量他,最后郑重宣布:“得了吧,你这种审美水平没有发言权,你的自定义资格被剥夺了。”
就这样,白洛明当场失去了对自己房间的掌控权。
三月七很快进入了状态。她先是让安装机器人扫描了整个房间的尺寸,又在光幕上拖动着家具的虚拟模型,按照活动区域重新规划布局。
床被她挪到了远离房门和通风口的最安稳的角落,书桌则靠近墙边的终端接口,方便随时连接。几个收纳柜被集中在同一侧墙边,连快递箱的拆封顺序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洛明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要忙到天亮的浩大工程,没想到她指挥若定,操作得格外熟练。
他忍不住嘀咕:“三月,你平时是不是偷偷接过室内设计的私活?”
“我经常整理房间,也在不同的星球上见过各种各样的房间布置,审美当然比你这个睡纸板还能睡着的人可靠。”三月七头也不抬地回应。
“纸板怎么了?”白洛明试图为自己的临时床铺正名,“又没啥成本,还没甲醛,哪里不好了?”
三月七瞥了他一眼,下了最终诊断:“正式确诊为穷讲究。”
安装机器人开始按照指令组装床架和桌椅,发出轻微的机械运作声。运输机器人则自动分拣着货箱,将对应的材料送到指定位置。
三月七俨然成了总指挥,白洛明主动请缨承担体力活,却发现大部分重物都被机器人精准地吊装到位,他最后只能站在旁边,负责递个螺丝,或者收一下拆下来的包装袋。
他对此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我堂堂房间主人,怎么就沦为工具人了?”
三月七从一个箱子里抽出一块崭新的清洁布,递给他,笑着说:“工具人也要发挥价值,去,把刚装好的桌面擦干净。”
白洛明接过抹布,一边擦着光滑的桌面,一边强调:“我可是带伤上岗,刚才挨了你一拳,胸口现在还闷着呢。”
“刚才还活蹦乱跳地骗我限定薯片,不接受工伤申请。”三月七毫不留情地驳回。
拆到床品时,白洛明随手从箱子里拎出一套深灰色的床单,结果被三月七当场否决。她拿出了空间站额外赠送的那套浅色套装,又从箱子里翻出几个暖色调的抱枕和毯子点缀其间。
她没有把这里弄成自己房间那样的少女风格,只是在窗边、床头和预留的照片展示区,留下了几处明显的个人审美痕迹。
白洛明看着迅速成形的房间,发现她不只是追求好看。桌椅与床之间留出了足够转身的距离,收纳柜没有遮挡墙上的紧急出口标识,所有常用物品都被放在了伸手可及的位置。
她甚至特意给靠近门口的一片墙壁留出大片空白。
“这里空着干嘛?”白洛明问。
“等你以后在旅途上拍了照片,就可以洗出来挂在这里。”三月七解释道。
白洛明随口说:“我不太爱拍照。”
“我负责拍!”三月七立刻接话,“等我们去了新的世界,我先给你拍一张正式加入列车后的纪念照。”
白洛明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三月啦,希望三月能拍的好看一些。”
“那是当然啦,你就看本姑娘拍的好不好就完了。”
说完她便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指挥着机器人:“床头柜往左边挪一点,对,再挪一点。”
她用忙碌掩饰着心跳的失序。
【所有项目安装校准完毕。】
安装机器人完成最后的调试,投射出的光幕上显示,家具稳定度、通行空间、紧急避险路线全部合格。
原本只有硬纸板和气泡垫的空房间,此刻已经有了舒适的床、宽敞的桌椅、整齐的收纳柜和刚刚摆放好的生活用品。
白洛明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对着三月七竖起大拇指:“我承认,专业的事确实该交给专业的人。”
“这还只是临时布置,”三月七得意地扬起下巴,“等以后在旅途中收集到各种纪念品,这个房间才算真正完整。”
说着三月七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白洛明面前,眨巴着眼睛,问道:“话说,我们现在要不要拍个照,这可是你的房间第一次收拾好的样子,很有纪念意义的。”
“好的,既然三月想要的话,拍一个也行的。”
三月七听到白洛明的话,脸一下就红透了,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
“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我想要,只是拍个照片而已啦!”
“好,好,只是拍个照片。”
白洛明看着三月七的反应,只觉得饶有趣味,笑着回应道。
“那就说好了,我这就回去拿相机,”说完三月七就噔噔噔的跑回房间拿相机。
临近门口时,三月七回头警告白洛明:“还有,不许把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抽象衣服挂到最显眼的位置!”
白洛明闻言,当场从衣物箱里翻出一件印着巨大绿色鱼头图案的短袖,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这件怎么样?能不能当咱们一会儿拍照的背景板?”
“你要是敢用这个,你就死定了。”
说完,三月七便跑回房间拿出来自己的相机。
她回到白洛明房间,很快就找好了机位,架好了自己的相机,并设置了一个定时拍照,做好这一切后三月七又跑到白洛明身边摆了一个poss。
“咔嚓。”
拍摄的声音刚响起,三月七就急着跑到相机面前查看最终的效果,只是刚拿到相机三月七就开始笑,起初还是比较含蓄的笑,结果后面三月七笑的停都停不下来。
白洛明有些好奇,便凑到了三月七身边,打算看看这张照片的最终效果,这张照片并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白洛明帅气,三月七也显得青春可爱,唯一称道的地方就是白洛明的香肠嘴,颇有些出戏。
直到看到这张照片,白洛明才理解三月七为何发笑,他挠了挠头,说道:“要不然再拍一张吧,这张有点……”
三月七闻言,连忙把相机紧紧抱在怀里。扭头看着白洛明,鼓起脸颊,就像一只把嘴塞得满满的仓鼠,不满的说道:“才不要,就这张了!等到时候咱把照片洗出来就给你。”
白洛明看着三月七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守着自己宝藏的守财奴,无奈的笑了笑:“那好吧,不过说好,最好不要给别人看。”
“那肯定的啊,这可是独属于咱们两个人的回忆。”
忙完一切,白洛明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又看向旁边看着相机乐呵的三月七,认真地提出:“为了表示感谢,亲爱的三月七小姐,要不然我请你吃个饭吧。”
三月七原本正想着把这照片挂在什么地方合适,听到这话,动作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语气比刚才轻了不少:“准备什么时候请?”
白洛明没有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拿起终端看了看:“现在虽然有点晚,但空间站食堂应该还有窗口在营业。正好我也没怎么吃过空间站的饭,可以去尝尝。”
“空间站食堂?”三月七刚升起的一点期待,当场垮掉一半,鼻子都皱了起来。
“我劝你别去。空间站食堂最大的特点就是猎奇,今天主打原味蚯蚓干,明天就推出蚯蚓干原味。除了一个炒饭还算能入口,其他东西只适合在快饿死的时候补充能量。”
白洛明还想替食堂说句话:“科研人员那么多的地方,餐饮再差也该有个底线吧?”
“得了吧,”三月七毫不客气地吐槽,“那些搞科研的,巴不得天天吃能量棒,好把吃饭的时间都省下来呢。”
这个论据充满了压倒性的说服力。白洛明无言以对,空间站食堂在他心里的可信度瞬间跌入谷底。
考虑到时间确实晚了,两人也忙了半天,他便改了口:“行,那等列车下次停靠,到了适合停留的地方,我请你吃一顿当地最有特色的。你负责选店,我负责结账,绝对不用空间站食堂糊弄你。”
三月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但她很快又强调了一句:“这个房间是我和你一起收拾的,所以这顿饭,不许临时叫上星或者丹恒他们。”
白洛明只当她是担心人多了菜不够分,爽快地答应下来:“放心,单独的答谢宴,谁都不叫。”
得到明确的回答,三月七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抱起自己的枕头,准备回房。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检查了一遍焕然一新的房间,叮嘱道:“洗完澡早点休息,别再睡纸板了。”
三月七离开后,白洛明从衣箱里挑出一套同样画风抽象的宽松睡衣,冲了个澡。嘴唇上的水肿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他倒在柔软的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满足地感叹:“还得是床舒服,纸板再环保,也不适合长期发展。”
浓重的困意很快涌了上来。为了防止再被什么物流或者陌生通讯吵醒,他特意将床头的终端调成了静音模式,随后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