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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床的舒适度远超白洛明预期。
房间的隔音与恒温系统被三月七调整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白洛明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直到一阵持续不断的通讯铃声在床头炸开。
他从温暖的被子里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半天，才抓住那个震个不停的终端。
白洛明闭着眼，凭感觉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终于接通。他的大脑还停留在昨天接收家具的混乱状态，把终端贴到耳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快递放门口就行，等会儿我睡醒了再去拿。”
说完，他甚至准备直接挂断，翻个身继续拥抱自己柔软的床铺。
终端另一边沉默了两秒。
一个熟悉的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小家伙，你是否清醒？我这可不是快递。”
白洛明猛地睁开眼，困意被这个声音驱散大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讯备注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黑塔女士”四个字。
白洛明一个激灵坐起身，凌乱的黑发翘起几根。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回颜面：“我当然清醒，刚才只是一次应急反应测试。恭喜你，通过了。”
“你的脑波活跃程度比待机中的人偶高不了多少。”黑塔毫不留情地拆穿，“别把睡迷糊说成测试，我才是做测试的人。”
白洛明这才想起关键问题。
他睡前明明亲手将终端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划开设置界面，静音模式的开关确实还亮着，其他应用的未读消息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通知栏，没有发出任何提示。
唯独刚才黑塔的通讯，成功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话说起来你给我终端升级的时候，是不是顺便添加了点私货？”他疑惑地问。
“明明我开了静音，怎么你打电话来还会有铃声？”
黑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才傲然说道：“很难理解吗？我可是天才，让你终端响铃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好吧，好吧，黑塔女士聪明绝顶，话说现在找我是要做什么吗？不急的话我就再睡一会。”
“时间不早了，小家伙，看看空间站标准时间。”
白洛明下意识望向窗外，列车外的星空依旧深邃，无数星轨交织成河。他反驳道：“外面看起来还像深夜。”
“空间站的窗外没有日出，”黑塔提醒他，“靠看星空判断早晚，只会让你的作息紊乱。”
她继续补充：“按照湛蓝星的时间，现在正常人都快吃午饭了。”
白洛明打开时间界面，时间显示确实是中午十二点钟，他这一觉睡过了整个上午。
他沉默片刻，果断将责任甩开：“不能怪我，昨天的事情太多了，我只是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错误。”
“行吧，小家伙，尽快来我的办公室，我有事情要找你。”
“什么事情？”白洛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到了你自然会知道，”黑塔故意卖了个关子。
白洛明立刻改口：“别，我已经在路上了。”
“哦？是吗，我猜你的身体仍在床上，连双脚都没落地。”
白洛明低头看了一眼还盖在腿上的被子，认真纠正：“精神已经上路了，身体正在加载。”
“尽快来吧，小家伙。”
黑塔丢下这句话，直接结束了通讯。
通讯挂断，白洛明不信邪地尝试给终端设置“所有人一律静音”，系统却弹出一行小字：【最高权限通讯不受该设置影响。】
他又试图将黑塔的联系方式拖进免打扰名单，名单刚保存，下一秒就自动恢复原样。
“开什么玩笑，天才就能为所欲为吗？”
白洛明看着终端有些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接受黑塔能在他终端里为所欲为的事实。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简单洗漱后，从箱子里翻出一身干净的白色休闲服换上。嘴唇上的水肿已经彻底消退，镜子里的形象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清爽。
他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满意地说着：“啧，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不愧是我。”
出门前，他看到三月七昨晚发来的消息。
内容是提醒他不要睡过头，后面还附了一张缩小处理的合照预览图。
他准备回复时才发现消息已经发来很久，只是终端处于静音，他完全没有收到提醒。
他先把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回复了一句：“已成功睡过头。”
想了想，又补充道：“照片能不能把我修得嘴唇正常一点？”
三月七几乎是秒回：“不修，这才是真实记录。”
后面还跟了一个笑得在地上打滚的表情包。
白洛明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只能放弃抢救自己的黑历史照片，决定以后找机会再拍一张更帅的覆盖掉。
列车仍旧平稳地停靠在空间站月台。
白洛明离开客房车厢时，恰好听见帕姆通过列车广播提醒大家不要错过午餐，顺便警告不要将私人物品堆放在公共通道里。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此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时间相当紧迫。
他索性决定先去办公室，回来再解决午饭问题。
进入空间站，终端导航自动规划出前往黑塔办公室的最短路线，甚至提前替他申请通过了数道内部区域的权限。白洛明对这个升级效果相当满意，至少这次不用再跟在人偶后面，也不会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绕到怀疑人生。
途经主控舱段附近时，白洛明遇见了正在和科员交代维修调度事宜的艾丝妲。
艾丝妲看到他从月台方向过来，先是笑着确认他昨晚有没有顺利收到家具。
得知房间已经布置完毕，她松了口气：“空间站的加急物流总算没有继续掉链子。”
随后，她像是随口提起一般，目光落在白洛明手上的终端上，温和地问道：“终端用得还顺手吗？”
“很好用，”白洛明直接给出了高度肯定，“运行相当流畅，不愧是艾丝妲站长给的。”
艾丝妲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心里却生出一丝疑惑。
既然终端一直正常，自己为什么既看不到定位反馈，也收不到底层插件上传的任何信息？
白洛明没有察觉她的异常，继续补充道：“尤其是被黑塔女士拿去升级之后，比之前更好用了。刚才我开着静音，她都能直接把电话打进来。”
“欸？”
艾丝妲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凝固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从这句话里确认了事情的真相：自己安装的插件并非故障，而是已经被黑塔发现并彻底清除了。
而且黑塔不仅动了终端，八成还在白洛明的终端上面安装了她自己的插件。
白洛明见艾丝妲反应有些奇怪，关心地问：“怎么了？是终端升级后存在什么兼容问题吗？”
“没关系，既然好用就继续用吧，不用担心。”艾丝妲很快恢复了空间站站长的姿态。
她目送着白洛明按照导航的指引，走向通往黑塔办公室的方向。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艾丝妲心中的念头才变得无比清晰：看来之前没有强行把白洛明留在空间站是正确的选择。
在黑塔的地盘上正面争抢，自己的每一步都会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艾丝妲低头，调出个人终端的采购与研发权限列表。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认真筛选着那些能够替代终端功能，又不会被黑塔随手接管或屏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