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报警?”卫涛捏着鼻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么大的血腥气,肯定已经有人报过警了,况且我已经把那两只人面鬼的样子拍下来了,目前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宋良想用袖子擦掉脸颊上的血迹,可擦完之后血全部糊在一起了。
“你要去报仇?”
“不,报仇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有人暗地里做过调查,亲眼见过咒灵的人只占二十分之一,其中的大部分人是将咒灵当做鬼来看待,所以靠法律去对付他,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所以,我很感兴趣你会怎样报仇。”
卫涛从沙发底下掏出一个沾满灰尘的吊坠,通体鲜红,是用鸡血石制成的,他的嘴角一扬,“禁物[招魂玉],真是有意思。你肯定是跟温婷上床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做得这么绝。”
“我只不过是借了你200块钱而已,你所告诉我的这些事情,已经足够还这个人情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做就行了。”宋良摇了摇昏沉的头,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这边是110服务中心。”
“天远小区十栋203出了两起命案,死者是我的父母,凶手是两只怨灵。”
没等电话那头再说些什么,宋良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自己的父母一夜之间惨死,他已经无力再去说些什么。
现在自己还有件事情要做。
……
皇冠大酒店顶楼,舒爽的江风迎面吹来。
豪华的空中泳池内,五六个肤白貌美的女子正在嬉水打闹。
白色的躺椅上,谢飞穿着红色的裤衩,喝着桌子上的冰镇果汁。
“少爷,你真的不打算回家吗?老爷这次是真动怒了……”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动了我的女人,就该死!那老东西被气死也好,他可就我这一个儿子,气死了我就能直接上位了。”谢飞翘着二郎腿,没好气的说道。
“少爷,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华诚影视的股东有好几位,虽然老爷占据股份的百分之四十,但位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固。”
谢飞一听这话就怒了,“你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那几个股东实在镇不住,一人送一块招魂玉得了。”
“绝对不敢!少爷我对你绝对是忠心耿耿!但我也不希望少爷只会听一些阿谀奉承的话。招魂玉这种低阶禁物,对付普通人家还算管用,要对付那几只老狐狸,就有点相形见绌了。”
“行了,你快点下去吧,小爷我没心思听你废话了。”谢飞推开一旁的中年男人,露出线条分明的六块腹肌,纵身跃入池水中。
……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宋良将买来的苹果放在桌子上。
“爷爷,你感应到了吧?”
病床上的老头睁开了眼睛,缓缓的坐了起来。明媚的月光下,他的眼角还有闪闪发光的泪渍。
“小良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啦?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一点你爸爸的的存在?我这老不死的还没死,他怎么就死了呢?”老头的眼角又滑落几滴浑浊的泪珠。
“爷爷,以前你常说血浓于水,家里一旦要发生什么事,你的眼皮就会一直跳。这次你跳了吗?”宋良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冷风能钻进来一点。
“跳啊,我爷爷掉河水里淹死的那几天,右眼皮连续跳了两天,当时我不懂;我爸爸被砖刚好砸到脑袋的前几天,我的眼皮也不停地跳;你奶奶生你姑妈的那几天,我的眼皮也在跳,后来就难产了。
人的命是很难躲得掉的,我右眼皮刚跳,就提醒我爸那几天一定不要出门,他确实没出门,可也没让自己歇下来,而是把家里的砖房给加固了一遍,哪承想他会被一个没砌稳的砖头刚好砸到头?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时没有让你太爷爷呆在家里,他应该就不会被转头砸死了吧?所以就算我的眼皮跳的再厉害,我都没有去说些什么,阎王让你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
“但是你要知道,人在活的时候,不能碌碌无为,这样死的时候,才不会后悔。以后的日子很长,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定要为了自己而活,千万不要带着仇恨去过一辈子,要不然你还是会后悔……”
老头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越说到后面呼吸越急促,就好像有一口气支撑着他必须要将这些话给说完。
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身体往后一倒,靠在白色的墙上。
宋良颤抖地伸出手,去探老人的鼻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道凉风拍打在他的脸上。
这张病床上死过不少人,今天又要多加一个了。
一夜之间,世界上与他有直接联系的三人全部弃他而去。
……
桐花巷派出所。
“性命?”
“宋良。”
“与死者关系。”
“我是他们的子女。”
“近些年来,这种鬼物伤人的案子时有发生,我们这些民警也很头疼,难不成让我们抓鬼去?对于你父母的死,我们深表同情,既然事情查清楚了,你就在纸上摁个手印吧!”
宋良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摁了个红手印。
“我们已经联系过殡仪馆了,今天晚上会有人把你父母的尸体拉走。卫生间那几具鬼物尸体,我们也已经联系过专人了,都会处理干净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为人民服务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那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
今夜的江风格外大,将宋良的衬衫吹得啪嗒作响。可能是因为降温的缘故,今晚露营的帐篷少了很多。
宋良的嘴唇不停地颤动,现在的他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空虚感将他吞没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无任何让他留恋的人。
他也没有任何牵挂的东西。
即使爷爷把人的死亡归结于天,可终究是牵强的。
真正杀死宋良全家的,不是面目狰狞的人面鬼,更不是虚无缥缈的老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局相当成功,悄无声息的弄死了宋良的全家。
可宋良又该怎么报仇呢?
拿着一把匕首杀回去?估计连小区都很难进去吧?
巨大的无力感将宋良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空地上有不少人搬来炉具,做户外烧烤。有烤猪肉、烤羊肉的,也有烤茄子烤青菜的。
香味飘得很远,可宋良的嘴里全是人面鬼眼珠子的味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爸爸,可以吃了吗?”小女孩指着烤架上的烤土豆。
“还没熟呢!”中年男人一边抚摸小女孩的头,一边拿出一串金针菇,递给女孩吃。
宋良坐在大石头上,喃喃道:“以后我就没有亲人了……”
就在这时,宋良眼前突然一黑,就好像从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接着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迅速传来,胸口处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根本喘不上一口气,不仅如此,翻腾的胃液、沸腾的血液一齐上涌,四肢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宋良栽倒在地面上,浑身抽搐起来。
无数的白沫从宋良的嘴里涌出,他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把全身力气抽干了,马上就要吞噬他的精神。
“我要……死了吗?”
突然,宋良浑身一怔。
虽然他“看”不到周遭的景象,但是他却能感知到。
在感知到的无色世界里,所有的活体愈发清晰起来,甚至连一些肢体上的微动作都能一清二楚。
宋良将眼睛和嘴全都闭上,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精神的感知上。
在网状的搜索中,甚至连土壤里、一只蚯蚓扭动都观察的一清二楚。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人面鬼的眼珠子毒死,现在看来,自己是因祸得福了。
“爸爸,那个人怎么了?”小女孩放下手里的金针菇,用油乎乎的小手指着倒在石头旁边的青年。
中年男人赶紧放下手里的烤串,奔向倒在地上抽搐的宋良。
“小帅哥,要不要报警?”
他用手晃了晃宋良颤抖地身体。
宋良艰难的举起手晃了几下,示意不要报警。
接着吃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缓缓睁开眼睛。
手臂上的青筋扭成一条条粗壮的蚯蚓,皮肤微微泛红,还起了不少鸡皮疙瘩,痒痒的,就跟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
此刻的身体,对于意识不太清醒的宋良,是如此的陌生。
宋良的臂膀如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射,拳头带着破风的锐响砸向石面,这是将全身重量与爆发力拧成一根绳的猛击。
“砰”的一声闷响炸开,碎石屑混着尘土迸溅而起。
骨骼与肌肉在撞击中发出沉闷的共振,蛛网般的裂纹如活物般迅速蔓延,拳头陷入的位置骤然崩裂!
只是视线里都是红蒙蒙的一片,
我这是……变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