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的某个台球包厢内,烟雾缭绕。
“学校那边你不管了吗?”有股文艺气质的青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将烟举到空中。
“你以为我是开玩笑?这次我闯下的祸,够我死两回了,如果不加入咒诅师,我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谢飞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以你的身份,加入玄冥教必须要签订灵魂契约,也就是说要通过恶魔的考验,你才能加入。”吴霜华弹了弹烟灰,露出了一抹冷笑。
“我还有的选择吗?”谢飞苦笑的看着桌上的台球。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自己去报道吧,我的改造计划还需要鲜血,暂时就不陪你了。”吴霜华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谢飞折断手里的烟,怅然若失。
这一路走来,他都做了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变得如此残暴?让自己一步步坠入深渊?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一个略显肥硕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少爷,该回家了。”
与前几次不同,中年人的脸上再也没有自信,反而写满了惆怅。
这句话成了压垮谢飞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这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的泪水瞬间决堤。
“李叔,你是我爸生前最忠诚的司机,也是最信任的人,这张卡你留在手里,里面有两百万,够你回老家置办一套家产了。”谢飞从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中年人的手中。
啪嗒——
卡被瞬间折断。
谢飞抬起头,饱含泪水的眼中充满了惊愕。
“小少爷,从老爷出世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是你做的。”中年人的脸上写满了冷漠,“以我的实力,走到哪里都不会缺钱,我知道你要走了,我也要走了,临行前,我要把老爷的遗书交给你。”
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谢飞一把夺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双手开始剧烈颤动。
他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爆了一般!冰冷的黑炎开始在他的身上蔓延!
“小飞,其实你出生的时候,请了很多的大师,为你取了很多具有深意的名字,可父亲就相中了谢飞这个名字,毕竟天底下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朝一日展翅高飞呢?
父亲老来得子,生下了你。如今年事已高,我的事业必须要有人胜任,我派老李来指导你的工作,可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所以我必须要选择一个好的继承人。”
“我是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妇,持续了二十年之久,我当然知道纸包不住火的道理,所以在这封信上全部都交代清楚。
二十年前,这妇人也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可肚子里却怀有身孕,孩子的爹在他四个月大的时候就消失无踪,爹看着可怜,决定给钱,让女人把孩子生了下来,并取名叫谢怀诚,当年华诚影视还没有创立,只是希望这孩子能够待人真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最近,我发现你和冯叔家的女儿走得很近,这小丫头鬼心思很多,也是爹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爹多次想要提醒你和这丫头保持距离,可你始终不给爹这个机会,整天的心思都不在公司上,所以爹想着在分公司提拔谢怀诚,以后能够辅佐你,和你李叔一起,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可后来我惊讶地发现,谢怀诚竟然认了你冯叔的弟弟做了干爹,这就让爹开始警觉起来,冯千月接近你,冯憾岳接近谢怀诚,这不得不让爹开始胆寒啊。可我仍旧没有机会来提醒你,毕竟我就算苦口婆心的告诉你这些,你也听不进去。夜已深,爹该睡觉了。”
看完整封信的时候,谢飞足足愣了有十多分钟。
他自以为将一切都给处理好了,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被玩弄鼓掌的那一个。
谢飞的笑声开始回荡在狭小的包厢内,笑得癫狂,笑得悲伤。
……
被踹到围栏上的学生晃了晃眩晕的脑袋,想要质问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为何如此粗鲁无礼,可他刚想往前走上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他疑惑的看向脚下,可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凉风,钻进他的裤管。
他再次尝试往前迈出一步,可自己的双腿依然动不了。
甚至连自己想用手去拨的时候,手也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
靠!难道是鬼?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阵不安,心脏也在噗通直跳。
胆怯让他开始挣扎起来,四肢开始并用,在紧贴的围栏上如蚯蚓般扭动身躯,可仍然无济于事。
娘的,真是见鬼了啊!
而此刻的宋良,面色同样凝重,甚至是难看起来。
刚才被开膛破肚的人面鬼,伤口处竟然被一条诡异的丝线缝合起来。
那些流出来的内脏,被缝合好的烂肉重新装了回去。
宋良再次提起手中的电锯,准备再次冲上去。
可他思索片刻后,放下了手中的电锯。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消失几天的学生,已经回来了。
并且会在他冲向人面鬼的时候,用悬浮在空中的丝线割开他的咽喉!
一般人肯定是看不到那根潜藏在黑暗中的丝线,可是宋良却能凭借强大的感知能力捕捉到。
与其说丝线,不如说是蚕丝。
应该是从缫丝厂特地弄来的好丝,坚韧,锋利,轻薄,上面蕴含着淡淡的咒力。
可不要小看丝线的威力。
在国道上,一根不起眼的风筝线能杀死高速行驶的摩托车驾驶员,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受力面积小,导致压强能够达到极其可怕的地步。
宋良双手抱在胸前,用手指轻触了一下对讲机的某个按钮,站在原地等待着吴霜华的下一步动作。
在宋良的感知中,很多垂落的丝线开始绷直,并开始流淌咒力。
几秒之内,自己的行动就已经受到了限制。
哪怕自己动作幅度大一点,都会被这些锋利的丝线给割伤。
不仅如此,某种毒液开始从丝线的一端滑落到另一端。
提炼出的蛙毒吗?
倒是很新鲜啊,想要在这里杀死我吗?
正当宋良思考退路的时候,刚被踢飞的青年突然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不干不净的脏话。
可就当他想要将巴掌送到宋良脸上的时候。
丝线微颤了一下,他的一小截手指直接被切了下来!
青年直接惨叫起来!这声音绝对堪称鬼哭狼嚎!
青年拼命甩手,想要靠这种方式消减疼痛,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这种痛苦确实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宋良,显然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口嗨过一句后,他拼命的跑向通往楼梯口的门,鲜血源源不断的滴落地面。
可他竟然发现天台的门,不知何时被锁上了!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拼命的踹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足足踹了七八脚,都没有把门踹开,或许是实在疼得受不了,他痛苦蹲在地上,大声哀嚎起来。
宋良呆呆的看着青年,心里五味杂陈。
算了,这种人也不值得他去管。
只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自己非要寻求刺激,带小女友来这种破地方,这不是该的吗?
更何况昨天刚发生命案,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做出这种蠢事,难道非得让校方把这一整栋楼都给封锁,才能制住你们这些人吗?
实在是搞不通。
宋良不再理会青年的哀嚎,而是认真对待那些被弄乱的丝线。
心中隐约有了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