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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营地里的火堆快要燃尽了，只剩一层发红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守夜的是李壮实、李强和王铁柱三个人，分坐在营地三个方向，各自抱着弓箭或柴刀，眼睛盯着林子边缘。
李壮实坐在一棵老树根上，手里的弓横放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对李强说：“这林子太密了，什么声音都听得不真切。”
李强点头，手里的柴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李老柱坐在另一侧，背靠着一棵大槐树，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目光不住地扫着面前的灌木丛。
林初语躺在车棚里盖着毛毯，听见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翻了个身。
就在她准备重新闭眼的时候，旁边的林辰忽然坐了起来，一把抄过身旁的短棍。“起来！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初语猛然坐起，伸手抓起木棍，林耀和李薇也惊醒过来了。
林辰话音刚落，一声粗重的闷响从营地边缘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更近，伴随着灌木被撞开的断裂声。
李壮实在林辰出声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的弓拉满了。
除了守夜的李壮实、李强、王铁柱，其他几户猎户人家靠着多年的警觉性也第一时间醒了过来。
村长李大山已经翻身站起：“快把大家叫起来！”
话音未落，林子里忽然冲出来三头黑影。
粗壮的身形，低伏的头颅，獠牙在月光下泛着白。
“野猪！”李老柱大吼一声，抄起扁担挡在最近一辆车前。
那头野猪没有停，一头撞在车斗上，整辆驴车猛地往后退了一截，车上的锅碗叮当掉了一地。
营地瞬间炸开了。睡梦中的人被惊醒，有人喊叫，有人乱跑，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李虎的哭声最响，扯着嗓子喊爹，但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柴刀，稳稳挡在李老娘和王盼弟身前，一步都没有退。
李强正握着柴刀朝最近的野猪冲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动。
他虽然知道儿子爱哭，但危险时候从来不会往后缩。
李大山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的老弓拉满：“围住它！别让它冲进人堆！”
李壮实第一箭射出，钉在最近那头野猪的肩膀上，野猪吃痛猛地转向，朝李老柱冲去。
李老柱举着扁担迎上去，一扁担砸在猪头上，虎口震得发麻。
野猪踉跄了一下又甩头撞来，李老柱侧身躲开，肩头被獠牙划了一道，衣袖瞬间洇湿了。
翠花婶从牛车上抄起扁担跳了下来：“大牛二牛三牛！别愣着！拿家伙！”
三个儿子反应快，从车底各抽出一根粗棍，三个人三面合围上去。三头野猪被围在营地边缘，火光映着猪眼里凶光。
林耀和李薇没有让两个孩子下驴车，他们知道自家几斤几两，不凑过去帮倒忙。
林辰握着短棍挡在车棚前面，目光紧跟着场上每一头野猪的动向。
李壮实又射出一箭，正中第二头野猪的脖颈。
那头猪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李老柱和翠花婶一家合力对付剩下两头。
大牛和二牛用木棍架住猪头，三牛一扁担砸在猪后腿上，猪腿一折跪倒在地，李老柱上去一扁担正中脑门，彻底了结了。
李强那边也差不多同时解决了最后一头，苏小禾的弟弟苏大力帮着他按住受伤的野猪，力气大得惊人，野猪被他按住了就动弹不得。
营地安静下来，火堆只剩下灰烬，月光照在三头野猪的尸身上。
有人喘着粗气，有人还在发抖。李小牛缩在他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李虎已经不哭了，自己抹了一把脸，悄悄凑上前去近距离观察野猪。
李大山走过来看了看：“不小。三头加起来够咱们吃好几天。”
他转头看向李老柱：“受伤了？”
李老柱低头看了一眼肩膀：“皮外伤，不碍事。”
林初语从车棚里跳下来，跑到李老柱旁边蹲下：“叔公，我看看。”
李老柱看了她一眼：“你会看？”
林初语点头：“以前李大夫教过一些，草药认得。”
她低头检查了伤口，又站起来跑回自家车边，从车棚底下翻出几株白天赶路时偷偷采的药草。
摘了叶子在手里搓碎敷在伤口上，又找了一截干净的布条替他缠好。包扎得不算规整，但扎实。
李老柱低头看了一眼：“你还真会。”
林初语抬起小脸，自信的说：“以前在李大夫那儿帮忙拣过药材，脑子不傻了之后，以前那些东西就都想起来了。”
那俊俏机灵的小模样，让围观的几长辈看得稀罕。
翠花婶在一旁感叹：“丫头以前没摔到头的时候，可聪明了，李大夫还想收她当学徒呢。”
林初语谦虚地笑了笑：“李大夫教了两年，那时候傻但还是都记住了。现在脑子好了，那些东西就更清晰了。”
李大山蹲在三头野猪旁边跟几个当家人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今晚先煮一头给大家补力气，剩下的两头分到各家各户，用盐腌了熏干留着路上吃。
火重新生起来，比刚才旺了许多，橘红色的光把整个营地照得透亮。
铁锅里炖着猪肉，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加了几片干姜和一小撮盐，肉香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李虎蹲在火堆旁边盯着那口锅，吸了吸鼻子：“好香……”
王盼弟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灰：“等熟了给你多盛一块。”
林初语坐在自家车棚边沿，端着一碗肉汤慢慢喝。
李薇坐在她旁边，低声说：“李大夫的事，你编得还挺圆的。”
林初语喝了一口汤：“本来就是真的。原身确实在李大夫那儿学过。至于学了多少，那就是我说了算了。”
林耀和李薇对视一眼，露出“我闺女就是聪明”的表情。
林辰喝着汤微微点头，他也觉得这妹妹挺厉害的，那些草在他眼里长得都一个样，她居然能认出来，还能记得药效。
李大山端着一碗汤站在火堆另一侧，看了一眼李老柱包扎好的伤口：“丫头包扎得还行。”
李老柱活动了一下肩膀：“是还行。”
翠花婶端着碗坐在自家牛车旁边，低声对铁柱叔说：“那丫头说她脑子好了之后李大夫教的东西都记起来了。我看不光是记起来了，手也稳。”
铁柱叔嗯了一声。。
火堆的光跳动着，疲惫、惊吓、担忧，全都被一锅热汤盖住了。
林初语喝完了最后一口肉汤，把碗放在脚边，抬头看了一眼林子里被火光映亮的树影。
她在心里问元宝：宝，后面再有能用的草药位置，记得提醒我，你也是立了功的。
【记得记得！元宝一定好好扫描！刚才他们打野猪好厉害呀！】元宝的声音又冒出来，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李大山端着空碗站起来，扫了一眼营地：“应该还能再歇息一个钟，吃完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他顿了一下，“今晚守夜加两个人。”
火光渐渐暗下去，有人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有人还在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