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薇正给炕上的林辰擦着脸,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老林!”她猛地喊了一声。
林耀吓了一跳,忙走到苏凝霜身边:“怎么了?”
苏凝薇指着炕上那张已经擦干净的小脸,话还没说出口。
这时凑过来的林初语就已经先惊讶地叫了出来:“舅舅!”
“什么舅舅?”林耀顺着看过去,也愣了,“我去,大舅子!”
炕上那张脸,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小舅子。林耀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这是他便宜儿子。他忍不住傻笑一声:“媳妇,咱们多了个便宜俊俏儿子!”
苏凝薇前世跟哥哥感情很好,结婚时就想生两个孩子做伴。可生了林初语后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这事她一直很遗憾。
如今白得个儿子,长得还像她大哥,她顿时觉得格外亲切,眼里满是慈爱。
林初语看着炕上这个便宜哥哥,心里暗叹:虽然糙了点廋了点,但养养肯定好看。
窗外寒风呼呼刮。屋里男孩沉沉睡着,眉头紧锁,嘴唇偶尔动一动,像在梦里挣扎着什么。
林初语把被子往他身上拢了拢:“等你醒了,咱们再慢慢聊。”
她盯着炕上那张小脸,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听到的那三个字,这便宜哥哥看起来不简单呐。
一个会自称“本世子”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破屋子里?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男孩手脚额头都被温水擦过,又灌了半碗温水,额头不那么烫了。
林初语收回手,转头看向爸妈,压低声音:“你们刚才听见他说啥了吧?”
林耀点头:“听见了,本世子。”
苏凝薇也点头,一脸茫然。
“先不管他,让他睡着。”林初语把被子往林辰身上拢了拢,“咱们先把情况捋一捋。”
林耀扫了一眼破屋子,叹了口气:“行,先理理思路。”
三人盘腿坐炕上,围成一圈。炕头林辰睡得不安稳,呼吸又轻又浅,眉头不时蹙一下。
林初语想了想:“爸妈,穿越不止一种。”
“几种?”林耀问。
“今穿古,像咱们这样。古穿古,从一个古代时空到另一个古代。还有重生,就是死后带着前世记忆活回自己年轻的时候。”
苏凝薇目光落向炕上:“所以你说他……”
“他刚才说本世子,说明身份不低。但他是重生还是别的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林初语压低声音,“他肯定换芯了,原来的林辰不会说这种话。他到底是重生回来的,还是借尸还魂,不好说。”
林初语更倾向后者。按这家现在的处境,就算将来有大机遇,也该自称“本王”或“本官”,轮不到“世子”。
林耀挠头:“那怎么办?”
“等他醒了套套话。”林初语看着男孩,若有所思,“是敌是友还不知道。醒了小心点,别让他发现咱们也是换芯的,先探探底细。”
林耀点头:“有道理。”
正说着,炕上的林辰忽然动了动。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梦话。林初语凑近,听见他含糊嘟囔:“阿福……给本世子倒杯茶……要雨前龙井……”
林初语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都这时候了还惦记雨前龙井?这得是多讲究的人才说得出口。
林耀也听见了,嘴角抽了抽:“这世子爷,还挺讲究。”
林辰又翻了个身,手在空中胡乱挥着:“别烦本世子……昨晚打牌打太晚了……让先生自己告假……”
林初语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哪是什么威严世子,分明是个纨绔。
苏凝薇也笑了:“这孩子前世怕是不省心的。”
林辰继续嘟囔,声音忽大忽小:“老爷子又要骂我了……不就烧了他两本破书嘛……至于跪三天祠堂……”
林初语和林耀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同一个意思。这货是个逗比。
“他应该也是魂穿的,就是不知道是其他时空的古人还是这个时代的。”林初语分析道。
林辰忽然又皱起眉,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娘亲……您别走……小辰以后听话……不打架了……”
苏凝薇的笑容收住了,眼眶微微泛红:“这孩子,想他妈妈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手背。
男孩像感觉到了什么,手指蜷了蜷,一把攥住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别走……”他嘟囔着,“本世子……就剩一个人了……”
林初语看着便宜哥哥死死攥着她妈的衣角,眼角还有泪痕,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纨绔世子在梦里喊娘亲的时候,跟刚刚烧祠堂那副嘚瑟样完全不一样,像个被丢下的孩子。看来他前世虽然锦衣玉食,但心里是空的。
过了一会儿,男孩的呼吸平稳下来,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像在做美梦。
“红烧肘子……再来一坛女儿红……”他含糊地说,“今儿个不醉不归……”
林初语听着她这大哥的不靠谱的话,又无语了。
苏凝薇却笑出了声:“这孩子,梦里都在吃好的。”
“看来前世是个享福的主,就是命不好。”林耀打趣道。
林初语盯着炕上那张擦干净的小脸,心想:这便宜大哥前世怕是个又皮又欠揍的纨绔世子。
不过听他梦里喊娘亲的样子,又觉得他挺缺爱的。而且他长得活脱脱就是舅舅的缩小版,让人忍不住亲近,这明摆着就是一家人。
这眉眼轮廓真好看,养好了肯定比舅舅还俊。她从小就是个颜控,越看越喜欢。
她暗暗盘算着要开始她的养小白脸,啊呸,养好看小哥哥计划了。反正这大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看着也赏心悦目。
在她这里,只要长得好看的都是小哥哥。
正欣赏便宜大哥的睡颜,林初语就见到炕上的男孩眉头一皱,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而炕上的人儿,虽然醒了,但他脑子依旧昏沉沉的。
他还在想,刚才看见的那奇怪的三人组,怎么现在还在他眼前。
这奇怪的梦怎么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