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贵被村长说得老脸一红,也觉得自己婆娘的行为让他没了脸面。
再说了,二儿子和乖大孙的名声可不能坏了。再过半个月要去镇上提亲,到时被亲家知道,对孙子亲事影响就不好了。
他对着自己婆娘大声道:“老婆子,够了!丢不丢人?老二家的名声不要了?你这样万一影响了大郎的亲事怎么办?让人知道他有个打人的阿奶,看还有谁敢嫁进来!”
果然,林老太一听会影响到乖孙的亲事,立马收了手。但她还是恶狠狠地瞪了李薇一眼。
心想要不是怕影响大郎娶夫子的女儿,她非打死这丧门星不可!
“老三家的,这丧门星要走就让她走,我们家可不要这不孝不要脸的搅家精,和离是不可能的,赶紧休了她!”
“娘,你说的什么话?我绝对不会休了我媳妇。如果娘你再逼我,那就连带着我们三房一起赶出去吧!”林耀梗着脖子,坚定地护着媳妇。
“胡说什么?父母在不分家!老三你这是翅膀硬了!你这混账东西,我看你娘打你是打轻了!”林老头也怒了。
“村长,你也听到了这混账东西的话了!他这是为了媳妇都要分出去过了呀!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就这样对我,呜呜……”
林老太一听老头子站她这边,底气更足了,对着村长就诉起苦来。
村长被她吵得头大,而且小丫头还死命拽着他裤子不放,害得他不敢挪动一步,就怕一不小心清白被毁。
他先对着还在不停吵吵的林老太吼了一声:“好了,老三哪句话说了分家?你们老两口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听风就是雨!”
然后他细声细气地对还拉着裤子的二丫头说:“二丫头呀,你先起来,地上凉。村长爷爷保证,不会再让你奶打你爹了,快起来吧!”
村长媳妇周氏早瞧见了自家男人拉着裤子的尴尬模样,心里偷笑。
但还是忙进院扶起二丫头,给自家男人解围:“二丫头起来,地上凉。你村长爷爷会主持公道的,放心吧!”
村长见自己婆娘来了,终于被解救,心里松了口气。
“现在也别说什么意气的话。老三,你也是当爹的人了,话不能随便说,什么‘赶走你一家’,说什么胡话!
还有你们,当爷奶的人了,平时怎么偏心就算了,今天是要说小石头的事。
这人都昏迷半天了,你们这些大人也不想着赶紧送孩子去镇上瞧瞧,就会在这儿闹,像什么样子!”
村长一通数落下来,又对着林老头说:“大贵呀,拿上银子,先让老三家的带石头去看大夫。其他事等后面再说。
要是你家连二两都凑不出来,那就让我这老头子出吧,毕竟这小石头还要叫我声二爷爷呢。”
林老太听到还是要拿银子,立马不乐意了。之前那药就花了五百文,她现在还心疼着呢。
“可是……”她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村长一记眼刀堵了回去。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难受得紧,但她又不敢反驳。
林老头脸色也难看起来。如果真让村长拿钱出来,那他老林家的脸才是真丢了。
又见自家婆娘还磨蹭着不打算拿钱,他更加不悦,沉着脸说:“还不赶紧去拿钱!”
林老太很少见自家老伴这么严肃。平时都是她当家做主、说一不二,但骤然被他发火的样子,还是怵到了。
可多年的当家习惯让她没好气地瞪了林老头一眼,黑着脸转身进了自个屋里。
林老头被落了脸,心情更不好了。看着还被老三护着的李氏,他更加厌恶。
村长才不管他们老两口的脸色,对林耀说:“给孩子裹床被子,我让我家老大把牛车拉来,赶紧送孩子去镇上瞧瞧。”
说着他朝外头自家大儿子吩咐去拉牛车。
这时林老太从屋里出来,没好气地将二两银子塞给林耀,还不忘嘱咐:“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就不用开药了。那小子已经吃了童大夫的药,这钱没用上得还回来!”
林初语哪能就这么让这件事揭过,还没拿到自家的户籍。她轻轻捏了她娘一下。
李薇回过神来,差点忘了她的戏份了,怎么演着演着,剧情偏了。
李薇伸手夺过林耀手里的钱,声音柔弱可怜:“我跟他是过不下去的,和离吧。我带着孩子回娘家,我爹娘大爹一定不会让我们娘仨饿着。”
“不行,不能和离!媳妇你要走,就带上我。”林耀梗着脖子说,“你和孩子去哪我就去哪,哪怕去当上门女婿都行!”
这时林宗假仁假义上前拍了拍林耀的肩膀,“三弟呀,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而林耀趁着林宗靠近,偷偷用两人才能听到的话,小声说了几句。
林初语只见她爹说完退开的时候,林宗迅速地望向自己,眼里充满杀意。
但是立刻就被林耀挡住,隔绝林宗望向林初语的眼神。
此时林初语觉得后背也有股杀意,她转过头就看见小赵氏阴恻恻的眼神看着自己,而自家老妈一副老娘可不怕你的姿态瞪着小赵氏。
听到自家儿子为了这狐媚子宁愿去做上门女婿,她就不管不顾朝李薇扑过去,林耀赶紧挡在前面护着。
林老太够不着李薇,气得直跺脚,指着林耀的鼻子骂:“你这个不孝子!你让开!我今天非要撕了那狐媚子的嘴!”
林耀一步不退:“娘,你要打就打我,别打薇儿!”
村长沉着脸吼道:“够了!都给我消停会儿!”
他这一嗓子用了十足的力气,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院外围观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村长整了整被林初语扯乱的裤腰,清了清嗓子:“大贵家的,你先别闹。老三家的,你也别说什么和离不和离的话。今天当务之急是小石头的病,先把孩子送镇上看了再说。”
村长是绝口不提林耀要去当上门女婿的事,就想赶紧揭过这话题。
林老太还想说什么,被林老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薇抹了抹眼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村长叔,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我嫁进林家八年,挣的每一文钱都上交了公中,我的嫁妆被婆婆霸占了八年。
如今孩子病了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您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村长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林老头:“大贵,你是一家之主,你说句话。”
林老头脸色铁青。村长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装聋作哑,以后在村里就没法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