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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老头沉默的间隙，林家院里几人又闹了起来。
林老太气得又要冲上来打人，被小赵氏拖着，李薇态度坚决就是要和离，林耀扑上来抱着她的腿喊着要入赘。
院子里的吵闹声已经到了沸点。院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窝蜂。
林老头终于开口了：“都给我消停点儿！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这一嗓子用了十足的力气，院子里总算安静了一些。
林宗趁这个空当小声在他爹耳边开口：“爹，要不……就分家吧。”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试探。
刚林耀在他耳边的话，他还心烦着。那事没证据，捅出去也就是一个八岁丫头的胡话。可问题是，他马上就要带着妻儿去镇上投靠夫子一家了，路引还得托亲家帮忙办。
这时候要是传出什么闲话，夫子那边怎么看他？会怎么想？万一路引出变故，他一家老小往哪儿跑？这事不能冒险。
何况他本来就想分家。昨晚他已经跟林老头编好了借口，说在镇上遇到了当年那个算命的道士，道士说三房煞气重会坏家运，得分出去才能保二房科考运。
林耀想分家，他也想，这会儿顺水推舟，正合适。
“你说分家？”林老太耳尖听到了林宗的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这为了咱家好。”林宗一脸为难，“三弟妹都闹成这样了，强留着也是生分。不如分了，各过各的。”
院外的人以为林老太看向的方向是林老头的方向，以为是林老头说了分家。
小赵氏这时也声音发颤的说：“娘……要不就分了吧。闹成这样，对友才的亲事也不好……”她话没说完，就在林老头的怒目下闭了嘴。
刚才李薇趁乱凑到她耳边只说了四个字——“山上那事”，她现在还后怕，脸色白得像纸，手指攥着门框直发抖。
林老头一直坐在堂屋门口抽旱烟，烟杆在手里攥得发白。他也在盘算。
二儿子提醒他了，昨晚二儿子跟他说的那番话，加上今天三房一家子跟中了邪似的不正常，他越琢磨越觉得那道士说得对。
老三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如今为了个女人连入赘的话都说出来了，不是煞气冲了是什么？
他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分家！三房净身出户。”
林老太一听“净身出户”却急了，但她急的不是三房没地方住，而是另一件事。
她指着李薇的鼻子骂：“净身出户？他们走了家里的活谁干！地里的庄稼谁管！猪谁喂！鸡谁喂！合着你们一个个都跑了，要我这把老骨头自个儿伺候那些牲口？”
围观的人听了这话，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小声嘀咕：“这老太婆都这时候了还在琢磨使唤人呢。”
村长林海猛地一拍桌子：“胡闹！”
他指着林老头和林老太，面色铁青：“你们两口子是不是昏了头？天寒地冻的，老三一家四口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孩子还昏迷着，你让他们净身出户？
你是要逼死他们一家？传出去我下河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别的村得怎么笑话咱们？说我林海当村长，眼皮子底下看着一家人冻死饿死？”
林老头嘴唇动了动：“村长，这是我家务事……”
“家务事也不能胡来！”村长打断他，“今儿这事我管定了。衣裳、被褥、住的地方、看病的钱，一样不能少。不然别说我不答应，村里人也不答应！我丢不起这个人！”
院外围观的人纷纷附和。
“对！村长说得对！”
“不能净身出户！”
“孩子还病着呢！”
林耀赶紧进屋收拾，怕迟一秒林老林反悔了怎么办。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旧衣裳卷了一包，炕上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被子叠好抱出来，就是全部家当了。
而装昏迷的林辰被李薇背着，小脸煞白眉头微皱。
院外的人一看林辰这样，也都可怜起这孩子，对林老太越发的看不上。
村长看了一眼林辰，大人胡闹，小孩子是无辜的。又转头看向林老头：“他们住哪儿？”
林老头想了想：“村口山下那间老宅，空着也是空着。”
那间老宅墙塌了一半，屋顶漏风，根本不能住人。
村长皱了皱眉：“就这破地方？连个遮风挡雨都费劲！”
“有就不错了！”林老太插嘴，瞪着李薇，“不是说要找你爹娘大哥，那你倒是去找啊，你看谁家会收留出嫁姑娘一家在家吃白饭。”
村长懒得理她，转头对林耀说：“先落脚，我找人帮着先收拾下屋子，后面你再慢慢规整。”
他又开口：“看病的钱呢？辰哥儿还昏迷着，不给钱怎么去镇上？”
林老太极不情愿地掏出二两碎银子往桌上一扔：“拿走！这是给我孙子看病的！多的没有了！”
李薇接过银子，顺势起起嫁妆一事：“村长叔，我爹娘给我的嫁妆盒子得还我。”
林老太瞪眼：“什么嫁妆！早没了！”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村长语气沉了几分，“人家娘家给的东西，你霸着不还，说出去不怕人笑话？以后谁家好人家敢将闺女嫁到咱们村！”
林老太被逼得没法，扭头进了里屋，好半天才抱出一个小木箱子往桌上一摔：“拿走拿走！”
李薇接过箱子打开一看，银镯子和缠丝银簪都在，只是缠丝银簪只剩了一支。
箱角还压着一小块细棉布的边角料，还有她娘给的一身红嫁衣。
她抬头看向小赵氏。小赵氏站在角落里脸色发白，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支簪子快步塞进箱子：“弟妹……都在了。”
周氏也心虚地把一小块细棉布丢了进来。
两人都是婆母进房间后，也偷偷溜进自己房间拿的。想着李薇忘记就不拿出来。
李薇没说话，合上箱子抱在怀里。少的十五两银子她可是记得的。
“老屋暂时也不住人，我还是先带孩子回青山村。”
见众人都劝不住李薇，村长无奈摇头走了。最后村长还帮着林耀他们争取到10斤红薯，5斤玉米面。
村长媳妇周氏已经让儿子把驴车套好了赶到院门口：“天还没黑了，到了青山村再赶去镇上应该还来得及，我让老大送你们一程你们抓紧下。”
“村长叔，我们从青山村出发去镇上会近一半路程，还有我顺便把分家文书拿去官府备案拿分家后的户籍。”林耀恭敬的说着。
“也好，”说着村长拿起笔写了份情况说明并盖章，明天林耀去办理才不会被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