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马蹲在火堆另一侧,脚上新鞋已经脱了放在一边,正往脚底抹她之前给的药膏,抹得仔细,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火堆的光晃了一下,林初语把药材收好,又看了一眼村长那边的方向。
李大山已经把药包拆开,分给围过来的几个人,有人接过药包的时候弯了弯腰,说了声谢。
林初语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处理她的草药。
这时林耀也学成归来,李薇也端了稀粥来了。
等吃完饭,围坐着消食时。
刘马上完药,对身边的林初语和林辰说,“我看别人家的主人家是会给家里的仆人取新名字的。”
因为他以前村里有个哥哥卖身给地主家,他说如果主人家会给取新名字的话就是接纳了自己,还会用主家的姓。
刘马担心林耀他们不要自己,想要得到主家的接纳,想跟着姓林。
说着刘马看了林辰,小声说,“所以少爷,你也给我取个新名字吧,一般都会跟主家姓的。”
林初语听到跟主家姓,脱口而出,“林马?泥马?”
“不行,不能叫林马,不然每次叫你都感觉在骂你!”
刘马不解,林辰也不解。
林初语面对这两双不解的眼睛,果断坚持。
“姓还是很重要的,丢了姓,等于丢了根、丢了宗族庇护。”林辰认真道。
“可我都没家人了!”刘马低落的说。
林辰和林初语虽然现在这身体还是小孩子的身体,但是心里都是大人了。
刘马确是真正的小孩,所以可能还不懂姓对他自己的重要性。
林初语想了下说,“这样你大名还是叫刘马,小名叫林平安。”
“以后我们叫你小名平安。你哥哥也应该会喜欢这个名字。”林初语觉得这小名可以。
“林平安,平安,平安!”刘马由一开始的小声,到渐渐的大声。
笑容也逐渐灿烂了起来,林辰敏感的发现,这小孩好像把心对他们打开了些,好像更放松了不少。
林耀和李薇也知道了刘马的新小名,也开心接受。
这一夜,大家久违的能睡的好一点。
第二天早早天刚亮,大家就快速整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发了。
队伍走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不宽,水流也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河沟大了不少,沿着溪岸长着一片绿意稀疏的草,虽然不算茂盛,但在这片枯黄的地界已经算难得的了。
李大山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又看了看天色:“歇半个时辰,灌满水再走。”
人们三三两两散开,蹲在溪边灌水囊、搓汗巾。
林初语蹲在溪边把水囊灌满,林辰蹲在她旁边,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洗了把脸。
林石和平安也被林初语要求洗干净。
因为林初语发现林石有个毛病,是不爱洗脸,从捡到他到现在他都不肯洗脸。
林初语想的是会不会是人皮面具的原因。面具是被林初语撕了,扔空间了。
她也是担心过会不会林石的脸会被仇家认出。
不过逃荒路上大家都弄的灰头灰脸的,林初语暂时觉得应该没大危险。
林初语跟林石说给他脸涂个干看的图案,林石才愿意洗脸。
空间里拿出一株草,林初语捣碎了,就给林石左眼位置脸上画了块黑斑。
这草汁防水,效果可以维持一周,林初语这种草采了挺多的,可以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林耀没有急着去溪边,他站在离溪水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搓了搓,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又捏了一块在指尖捻了捻。
李强灌完水路过,看见林耀蹲在地上搓土:“看啥呢?”
林耀蹲着没站起来:“这土我看过,能做罐子的”
李强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土:“你做过?”
林耀说:“以前去镇上窑场当过几天临时工,会一点。”
原身是真去窑场做过几天临时工,只是做的是搬砖工,技术活原身是接触不上。
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呀,所以林耀说啥就是啥。
李强看林耀说的认真,转身往李老爹那边走了。
过了一会儿李老爹走过来了,蹲在林耀旁边,伸手也抓了一把土,学着林耀的样子搓了两下:“这土能做罐子?”
林耀说:“能试,成不成都试一下,亏不了多少。”
李老爹也是听说过,他这女婿以前有去镇上做过工,想了会说:“行,试试。让强子帮你。”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四周,“我去跟村长说。”
李大山听李老爹说完,走过来蹲下看林耀手里捏的那团土:“你有几成把握?”
林耀不想把话说太满:“五成。”
李大山想了想:“那就试试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找几个年轻小子帮你。”
因为如果林耀真能做出罐子,那这可是传家手艺了。
“叔,不介意。如果真能成,以后怎么安稳落户的话,这也是活命的手艺,咱们都是经历苦难的,到了陌生地方,。咱们更得团结,村里人都好起来,咱们才能不被欺负。”
村长和李老爹对视了一眼,“你这小子,有格局,我替大伙谢你了!”
“唉呀!叔,谢什么呀,再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你有这份心就已经顶顶好了。”
消息传开之后,李强让李虎先过来帮忙,然后翠花婶家的小儿子,12岁王小牛也过来帮忙。
村长孙子李江河好奇,也来凑热闹了,他是读书人,力气不大,但是胜在手巧。
最后是李虎、林石、苏大力,王小牛、平安,这5人负责搬土。
林辰、李江河负责帮忙林耀捏土。
林耀蹲在地上,把土块碾碎,掺水揉泥,一边揉一边说:“捏个简单的碗就行,不要贪大。”
他揉了几团泥,分给他俩一人一份。
两人蹲在溪边揉泥捏碗捏罐,动作生疏,捏出来的碗沿歪歪扭扭的,有一个甚至捏成了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李江河捏的那只碗最丑,像一块扁石头中间被手指头摁了个坑,但李江河自己倒是很满意,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林辰捏得也很认真,最后出来的模样还可以。
“大哥,可以呀!审美在线。”林初语在旁边看着。
李小牛也蹲在林初语身边,一米七的个子,把林初语都衬的更小巧了。
“叔,我可以试试吗?”
“可以,给。”
林耀拿了块土给李小牛。
几人都觉得李小牛就是来玩的,因为他是李老柱31岁的老来子。被宠得娇气了些,但是性格还算礼貌的。
“叔你看!”李小牛邀功的兴奋说。
林耀侧头一看,李小牛捏的形很不错。
“厉害呀!小牛,你这手挺细的,有天赋。”
李小牛被肯定了,八颗牙都笑了出来。
傍晚扎营的时候,那些泥碗泥罐已经摆在地上晾了快一个时辰了。
林耀看着那几个已经晾干了一些,土包在李虎几人的合作下也弄好了。
期间李老柱来指导了下搭土包,毕竟他会弄陷阱,对于林耀想要的土包,他觉得弄起来不难。
火升起来之后,林耀蹲在旁边守着,李虎也要守着,被林耀劝走了:“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你们几个都去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李虎看了一眼火堆,又看了一眼林耀,没有多说什么走了。
“行,明天看结果。”李老柱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儿子李小牛回去休息先。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堆火还亮着。
林初语醒了一次,看见她爹在土包旁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木柴。
然后她看见她舅舅轻轻走过去,给土包加了点柴火。
回来的时候看见林初语醒了,看着自己,以为她担心火会灭,忙轻声说,“没事,舅舅加柴火了,灭不了,你赶紧睡。”
林初语她又闭上眼,四周她弄了驱蚊虫的草药汁,所以没怎么会被叮到。
天刚亮的时候,陆续有人醒了。李大山走过来蹲在火堆旁边看了看那堆土包:“可以开了?”
林耀把火堆拨开,等了一会儿才开始拆土包。
拆开的时候动作很轻,里面那几只陶碗陶罐正冒着热气,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的。
有人凑过来看,李老娘站在后面踮着脚,李虎挤在最前面蹲着。
陶碗陶罐都被一层烟灰裹着,看着灰扑扑的,但敲上去声音是实的,有一只裂了一道缝,其余四只完好。
李江义蹲在旁边摸了摸另一只的边沿:“野史记载附近这一带这种红土很多。”
“那等晾一晾再试下,能用的话咱们可以到时再做些。”说着把那四只陶罐用布包好放在推车上,站了起来。
李大山看了一眼那四只陶罐:“嗯,先赶路,凉了再试。能用的话,后面遇到这种土再做。”
他说完转身走到队伍前面去了。林耀把推车扶稳,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散开了。
林初语蹲在火堆边收拾东西的时候,林耀提着那包水囊走过来放在车上,又折回去把剩下的几块土也捡上了车。
平安跟在他身后,小声问了一句:“叔,那些碗能盛水吗?”
林耀说:“等凉了试试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