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神子被将军禁闭警告后离开了天守阁。
走前还哭丧了一下。
“阿影呀,阿影,你真的忍心抛下我吗?呜呜呜”
但一心净土里的影听不到,将军更是个人机她莫得感情。
面对八重神子的耍宝,将军就抱胸面无表情的瞪着她,但身后慢悠悠飘过来的薙刀代表事情并不简单。
八重神子是一秒变脸,并且十分快速的闪人了。
不然看将军的眼神,感觉她会劈自己一刀,死肯定死不了,炸毛是肯定的。
走在稻妻城里的八重神子还在内心腹诽,可恶的人机。
还有不知道为啥,八重神子就是感觉自己背后的旧伤有点隐隐作痛最近。
是错觉吗?
不会那个家伙……
嘶~不想不想,想那糟心玩意干啥,晦气!
走在回鸣神大社的路上,八重神子开始思索稻妻目前的情况。
其实愚人众一开始串通另外两家奉行瞒上欺下的事八重神子是真不知道。
直到后来,八重神子发现稻妻锁国后近期内开始不对劲的时候去调查才察觉。
但是她没有立刻制止,反而想利用这种混乱的局面,把雷电影给逼出来。
甚至还让暗中促进了海祇岛的反抗意志,组建反抗军 。
但也没有真不顾死活,让她曾接受自己帮助的社奉行神里家暗地里帮忙。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万万没想到,深渊教团介入了。
那这事就不能乱来了。
深渊是七国所有国家都要面对的大敌,不容马虎。
八重神子最近确实是忽视了自己作为宫司的职责,那是因为她最近一直在忙其他的。
收集另外两奉行腐朽的证据,阻止海祇岛反抗军武装反抗,还有让社奉行抵制愚人众。
这些事忙下来,她是真没多少功夫去管理神社了。
就把事情交给了神社里的那些普通巫女。
一般情况下,那群巫女就可以保证神社的正常运转了,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但咋感觉不对劲呀?
八重神子就是感觉很奇怪,那是一种类似于野兽的直觉,就感觉似乎有不妙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思索不明白的八重神子眯起眼睛,干脆准备占卜一下,看看最近运势如何。
八重神子是有了类似于预言吉凶的能力的,虽说这种预言不像占星术士那样能够准确的说出某人的命运,但也足以让八重神子在面对一些不妙事情前提前做好准备。
本来就是随便占卜一下,但这一次,八重神子却是两眼一抹黑,懵了。
“啊?什么情况?”
八重神子眯起来的眼睛猛地睁大,垂下来的狐狸耳朵抖了抖,差点直接立起来。
整个狐狸直接愣在原地。
“不对呀,怎么会是一片虚无呢?”
八重神子不信邪,找了个僻静的小巷,又眯起眼睛,这次更是手掐指诀,很认真的又占卜了一次,但结果还是一样。
一片虚无,无法预测。
这让八重神子感觉不妙,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以前他就算是占卜和魔神有关的事,就算是算不出结果,但也至少也有个目录什么的。
代表她查询的东西存在,只是她的权限不够查看。
但这次确是连个目录都没有,完全的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
看不到,这比不让看还恐怖。
彻底的未知,不知前因、不知后果、不知吉凶一切空白未知。
八重神子打了个哆嗦。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阿影!回去找阿影!
八重神子直接一个回头,闪现一般的回到了天守阁。
一个闪现,花散里试图悄咪咪逃离,神樱树绝对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必须过去看看。
但还没等她在往前跑几步,眼前就是突然一花,花散里直接一个猛子扎入大地。
空间调换,简直防不胜防呀。
就站在原地没动的薇瑞雅看着行此大礼的花散里,直接手一抓。
又一次提溜起对方的后脖颈,拽着就走。
不甘的花散里在地上抓出两道沟壑。
“大姐呀,你到底带着我干啥?”
花散里是真的不理解对方是想干啥,帮自己控制了深渊侵蚀,但之后一直带着自己也不说干啥就带着自己,自己跟个挂件似的。
也不让走,到底是干啥呀?
这是把自己当什么宠物了吗?
也许是同类也说不定呢。
花散里被提溜了起来,完全反抗不了,但她还没有放弃,狐斋宫保护稻妻的执念终究在影响着她。
这让花散里区别于其他污秽,更像是个生命,但也让她始终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同类、大姐、真的拜托了,那真的很重要,让我去看看吧,在之后你让我做什么或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花散里祈求着。
提溜着她的薇瑞雅也停下来了。
停顿片刻后,薇瑞雅放下了花散里,花散里一愣,还以为是薇瑞雅她同意了,还鞠了一躬道谢。
然后转头就要走,结果又被提溜住了后脖颈给提溜了回来。
花散里:……
啊!她要抓狂了!
已经要生无可恋的花散里与薇瑞雅面对面。
薇瑞雅开口了。
“为何要去。”
花散里一愣,万万没想到她会开口问自己,但她坚定开口。
“我要去做,不然狐斋宫大人守护的稻妻就会……”
“你不是她。”
花散里一愣,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什么会这么开口。
“什么。”
“你是花散里还是狐斋宫?又或者说,那神樱大祓真就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吗?”
花散里愣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但一转头,眼神依旧坚定。
“我承载了狐斋宫大人的记忆,也自然接过了她守护稻妻的职责。”
“所以你活成了顶着狐斋宫记忆却不是狐斋宫的花散里。”
“我……我…”
花散里一顿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觉得自己是谁?花散里,还是换了个身份的狐斋宫。”
花散里低下头。
“我不是狐斋宫大人。”
她的语气变的低沉,自己这污秽之物形成的存在,怎么比得上对方,更配不上那个名字。
“那你为何接过她的职责?那是真实的你吗?或者说,你从来不是你,花散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从始至终就是狐斋宫。”
“我是狐斋宫?”
花散里低声喃喃,语气疑惑,像是在问薇瑞雅,又像是在问自己,但随即又摇头。
“不……我不是,我没有她的风雅,没有她的从容,更没有她那般能与神明并肩、与万妖交游的璀璨一生,我甚至……连一个真正的人类都算不上。”
花散里抬起手,看着自己和人类无二的手,停顿片刻继续开口。
“我是花散里,我是五百年前那场漆黑灾厄中,狐斋宫大人残留的记忆,与深渊污秽结合而成的……怪物。”
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这张人类的脸,拟态的再怎么像也改不了本质。
她是怪物,不是狐斋宫更不是人类。
“我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错误,我承载着她的记忆,却只能以污秽的形态行走于世,我知晓她曾守护的一切,知晓绀田村的炊烟、镇守之森的妖狸、大社的樱花……但我却连一朵真正的樱花都无法触碰。”
抬起的手放下,花散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迷了起来。
“我有着她清晰的记忆,但也清晰的知道我不是她,我不是狐斋宫。”
“那你为何要接过狐斋宫的职责。”
“我……不知道…”
花散里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她戴上狐狸面具,用着和狐斋宫类似的语气,却也从来没有出现在狐斋宫的故人面前。
她不是狐斋宫,但狐斋宫的记忆却是她一直行动下去的原动力。
所以,自己到底是什么?自己是谁?狐斋宫还是花散里?
良久,花散里抬起头,又一次看向薇瑞雅,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但依旧坚定。
“但我还是要去,拜托了。”
她语气坚定。
薇瑞雅看着她,还是那一句。
“为什么。”
这一次,花散里不再是那个回答,不再说狐斋宫。
“我不知道,但我还是要去。”
是谁?不知道,职责也好、执念也罢、但现在,她要去。
“……”
薇瑞雅抬起手,这次不是阻拦,一团火在她手中燃起,而且比起之前,这火中似乎带着丝不一样的力量。
“做个交易吗?”
“啊?”
花散里疑惑。
薇瑞雅说出了交易内容。
花散里瞳孔一缩,沉思良久,点头。
黑红色的火焰开始在花散里身上燃烧,火焰最后吞噬了花散里的一切,什么也没留下,以后…不会有花散里了。
她的一切被烧成了灰烬。
过往、一切、名字……
薇瑞雅独自走在稻妻的群岛上。
但这次,身边的那个挂件花散里不在了。
同类呀……
自天际的一声雷鸣后,一直乌云密布的稻妻下雨了,雨下的很大。
薇瑞雅抬起头,就像野外的动物遇到大雨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样,任由雨水淋下,但雨水滴落却打不湿她。
但雨能滋润大地,饱受创伤的大地呀,似乎也该休息一下了,沐浴雨露后,万物萌发新生。
这场雨来的很急,雷鸣声伴随着雨声听起来下的急匆匆的。
薇瑞雅独自沐浴在雨中,空间仿佛被隔离,暴雨倾盆而下却淋不到她。
最后,她沐浴在雨幕中渐渐离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薇瑞雅无视暴雨。
在野外做委托的空和派蒙因为这突然的大雨,不得不临时找个避雨处。
一处崖壁下,二人再次躲雨。
“好大的雨啊!”
派蒙甩了甩头,似乎想把周围的湿气都甩开,见无用后,看向正在点篝火准备烤干衣服的空。
“嗯。”
空点点头,熟练的点起火堆。
火焰的炙烤驱散潮湿,二人的衣服上也升起丝丝蒸汽。
那种湿乎乎的感觉在逐渐消失,好多了。
空添了几把干柴,然后将因为这环境有点潮的干粮串起,架在火上进行简单加热。
火焰“噼里啪啦”作响时不时蹦出一两个火星子。
饥饿的派蒙靠在火边,盯着食物跃跃欲吃。
而空坐在靠外的位置,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抬起手,感受滴落的雨滴砸在手心的力道,感受雨滴滑落时的感觉。
空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思索着。
这么大的雨,荧她不会淋到吧?
……
这么大的雨,空他不会淋到吧?
荧披着蓑衣,看着瓢泼大雨,沉思了什么。
她伸出手感受雨滴在掌中滑落,雨滴滴落在手心在掌心会聚成小水洼。
最后,雨水顺着指尖的缝隙往外流。
感受了一会,荧紧握手,将手心中的雨水捏的水花四溅。
荧也收回目光看向更远方。
哥哥,接下来,你可千万别凑过来呀。
收起手,荧朝着预计目的地前去。
此趟凶险,不可大意。
雷声轰鸣,暴雨似乎下的更大了。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稻妻的大灾也即将来临。
天守阁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外面雨声“哗啦啦”的。
而雷电将军盘膝悬于空中,闭目养神。
也或者说,是在冥想。
但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睁开了眼。
有人没报备就直接闯进来了。
不用猜将军她就知道是谁,整个稻妻就只有一只狐狸会这么大胆。
果不其然,下一秒。
八重神子就闯了进来,进来就看向盘膝在空中的将军大喊。
“阿影……或者说,将军,出大事了。”
将军紫色的眼眸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里面好像有着一丝,你怎么又来的无语?
嘶,人偶有这情绪?
总之,她微微侧过头,声音清冷如机械般没有起伏。
“何事惊慌八重宫司?还有,见面称职务。”
“哎呀,别管那个。”
八重神子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自己天地明察占卜能力失效的事说了一下。
雷电将军闻言,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她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计算之中。
“天地明察,乃是借由地脉与高天之理,窥探世间万物的运转轨迹。”
虽然八重神子的功力还比不上当年的狐斋宫,但也绝对是大妖的水准。
她都一点算不出来,那就有问题了。
人偶将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连你也只能看到一片虚无,那此身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深渊。”
说着,将军起身。
“我会注意,现在,回去吧,八重宫司。”
“唉不是,这么严重的事,你就不把阿影叫出来商量商量?”
“此事,我自会和内在说,现在,八重宫司,请你回到你的神社。”
“啧,你个人机。”
“八重宫司!”
“是是是,我走,我回去,哼,你别后悔。”
门被重重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