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来的凶,去的也快,开头一股劲后就开始弱了。
雨势开始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
等回到鸣神大社后,雨基本就停了。
回到了自己忠诚了神社的八重神子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雨水。
不急不缓的走进了自己的鸣神大社。
大概是暴雨导致道路泥泞的原因,此时神社里来祭拜的信徒比往日更少。
门口还有巫女趁雨停了正打扫。
说的就是久岐幸,久岐忍的亲姐姐,完全看不出是姐妹。
此时她正在神社门口扫地,应该说是在扫水,将门口聚集的水洼给扫出去。
按理说她这种八重神子心腹级的巫女不需要干这种低级活的,但,嗯…闲着也是闲着,找点活干。
她也算是理解为什么自己妹妹要离开不当巫女了,这么看来,有时候还真的挺无聊的。
此时的她,看似人还在扫地,但其实魂已经要飞了。
直到低着头机械式扫地的她视线里出现一双凉鞋。
来人了?
“你好,积水路滑请……啊,宫司大人!”
久岐幸本来还想提醒下雨天路滑的,但抬头看清楚是谁后,立刻鞠躬行礼。
“嗯,我不在这几日,神社如何?”
“一切如常。”
主要是,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对,她们这些普通巫女也不一定看得出来呀。
她们的日常就是维护神社以及接待信徒。
偶尔接点任务去外面维护维护封印主持一些驱邪小仪式。
而很信任自己下属的八重神子点点头,回到神社。
雷电将军把自己赶回来了,切,回来就回来。
现在这情况,愚人众算是暂时老实了,海祇岛那边也停下了武装反抗,另外两家奉行现在不适合动,先留着,等熬过这段时间在给办了。
终于算是忙完了,自己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八重神子这么想着,伸了个懒腰,准备享受自己的私人时间。
就是边吃自己最爱吃的油豆腐,边看轻小说。
这小日子,巴适的很呀。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油豆腐。
侧卧在靠垫上的八重神子耳朵抖了抖。
拿起筷子就准备美美吃一口。
结果油豆腐还没入口,房间的门被猛的敲响。
“不会了公司大人!”
八重神子手一个不稳,油豆腐“啪叽”一下掉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
八重神子:……
深吸一口气,八重神子推开了门。
看着门口的小巫女,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何事?”
没什么大事,你就完了。
结果这小巫女下一句给八重神子听懵了。
“是神樱树,它它它……”
这它它它了半天,也没它出个所以然。
八重神子感觉不妙。
“神樱树怎么了?”
神樱树可以说是稻妻的根,这出问题了就遭了。
小巫女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哭的喊出来。
“神樱树它蹦迪了呀!”
“蛤?”
八重神子整个狐狸都懵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呀?
什么叫神樱树它在蹦迪,它一棵树它怎么蹦迪?你逗我呢?
但跟过去一看才知道,好吧,感情不是什么夸张描写,这它狐狸的是写实描写呀,甚至是说描述病症都描述轻了。
这是在蹦迪?这是在倒地、抽搐、扭曲好吗!
久岐幸和一起其他的巫女看着这祖宗十八辈都可能没见过的震撼一幕。
已经震撼到不知道还该不该站在这里了。
因为之前有几个试图安抚神樱树的,已经被抽飞了,他们现在是上前怕被抽,但走了也不是。
就这么围在这看着神樱树“发癫”。
直到八重神子提着裙摆飞奔过来。
她们这才算有了主心骨。
“宫司大人,这…这怎么办?”
久岐幸语气颤抖的询问。
八重神子:……
我也想知道啊,我当几百年宫司了,我也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一幕啊!
什么情况呀?谁把神樱树根给炸了吗?
“快!去天守阁请雷电将军!”
……
雷电将军在一心净土里见到了在里面闭关的雷电影。
正在冥想的影睁眼。
“又是深渊吗?”
一般来说,雷电将军是不会来一心净土来打扰她的冥想的。
就算是一些稻妻国策什么的,将军都可以不问她直接自己办,说是摄政王,其实跟登基了没区别了。
但最近,唯独因为一件事,将军开始频繁的来找她。
深渊。
将军也没有磨叽,高效的将最近的情况说一下,尤其是八重神子天地明察占卜能力失效的事。
稻妻最近可能又要发生什么大事,而且完全无法预测,完全未知。
影闻言也是沉默了很久。
深渊教团最近收敛了,在野外清理魔物的幕府的精锐士兵压力也小了。
最近已经开始陆续撤回了。
但现在看来,对方可能不是收敛了,而是想憋一波大的。
但无论如何,此身即为永恒的守护者,是稻妻的雷神。
无论何种情况,何种险境,此身都将永恒的庇佑稻妻,若灾祸真的再来,那就以此身,斩一刀吧。
只能说影她喝大了,她无想一刀是很厉害,但劈不死薇瑞雅这个祸害。
八重神子在送出去消息后立刻就往神樱树根系方向赶。
她几乎可以肯定,神樱树蹦迪发癫的原因就在这。
她狐狸个嘤嘤嘤滴,你别让我逮着谁搞事!狐狸爪爪我挠死你我!
神樱树根系埋于影向山下,需要通过仪式打开通向那里的通道。
不然,不仅通道是封闭的,上面还全是稻妻雷废水,能把人电死。
拿着自己神乐铃的八重神子来到了通道入口,但一个披着蓑衣的神秘人却比她更早到了。
闪烁雷光的湖水此时已经扭成了一道漩涡。
而中心的旋涡处漆黑无比,正在不断往外溢出什么,但又被雷光镇压。
“你是谁?”
八重神子立刻停下脚步警惕,神乐铃也飘在身边。
丝丝雷光在身上闪烁。
五道狐狸尾巴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也回过头。
八重神子大惊失色。
“是你!”
脸变了,身形变了,更高了。
但脸……对吗?唉,不对不对。
这真的是她吗?
八重神子强忍淡定,嗤笑一声看着对方。
“你是没自己的脸吗?装成那个家伙的样子不晦气。”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阿影可是亲自斩了一刀,将军都说对方湮灭于雷光之下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她……
八重神子瞳孔收缩。
火红色的火焰燃起,而攻击目标,是自己!
“我嘞个狐呀!”
八重神子吓的耳朵都立起来了。
黑红的火焰攻击擦过,背后的旧伤隐隐作痛。
是她!那个恶魔没死!她回来了!回来了!!!
那是八重神子此生都不愿去触碰的噩梦。
在那遥远的几百年前,那漆黑兽潮留下的创伤和伤痕尚未褪去,稻妻的土地上还残留着焦土与灰烬的气息。
当时刚刚继任鸣神大社宫司的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长辈们离世的悲伤彻底掩埋,宫司沉甸甸的责任便如大山般压在了她稚嫩的肩头。
那时候的她可远没有现在那么悠闲。
到处都是灾祸留下的伤痕,到处都是受灾的灾民。
而那一天,原本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八重神子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繁琐的祈福仪式,东奔西走连身上那件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难得空出的空闲时间,那天,她满心欢喜地躲在神社后院的回廊里,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油豆腐。
那是她在这段忙忙碌碌的岁月里,唯一能抓住的简单快乐。
油豆腐随便吃。
然而,这份快乐甚至没能维持到她咬下第一口。
“轰——!!!”
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是毫无预兆地就在周围炸裂。
那时候还小的八重神子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浪便夹杂着炽热的火焰就狠狠地糊在了她的脸上。
手中装着油豆腐的木盒脱手飞出,那几块金黄挂着汤汁的油豆腐也瞬间飞到不知所踪。
八重神子当时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随后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环绕在耳边那令人窒息的耳鸣声。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干了声音,只剩下脑海里尖锐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嗡鸣。
世界仿佛失了帧,周围一切仿佛都在掉色,一抽一抽的随着她乱转。
直到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但还未等她喘过气,燃烧的木梁和碎裂的木墙便如雨点般砸落。
而当时一块巨大的、带着烈火的横梁死死地压在了她的背上。
还没从那种恍惚中回过神的八重神子只感觉四肢无力。
连妖力都用不出。
高温瞬间舔舐着她的肌肤,灼烧的剧痛伴随着木刺扎入肩膀的细微刺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神经。
燃烧产生的浓烈黑烟灌入鼻腔,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试图吸气,肺里都像吞下了碎玻璃般火辣辣地疼。
而等她终于缓过来艰难地、颤抖着从燃烧的废墟中抬起头时。
眼前的景象,成了她此生几乎挥之不去的梦魇。
原本庄严肃穆的鸣神大社,此刻已经被硬生生劈开了一半。
冲天的火光中,到处是刺目的猩红。
到处都是火、哀嚎、痛呼。
那些刚刚还在虔诚祭拜鸣神、祈求平安的无辜稻妻子民,此刻已经变成了满地扭曲的残肢断臂。
活下来的痛苦求救,被大火一点点夺走生命。
眼前,是鲜血染红了神社的阶梯,破碎的神社,到处都在烧。
嗅到的,是焦糊味与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耳边是幸存者的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穿透了那层可怕的耳鸣,像地狱里的恶鬼在嘶吼。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火海的正中央。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将灵魂都腐蚀的黑焰。
她手里提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剑,剑刃上的血珠顺着血槽一滴滴砸在燃烧的木炭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八重神子对那一幕的印象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甚至感觉,当初那把剑可能不是剑,而是被抽出来的脊椎骨。
总之,那就是薇瑞雅,当时还在追杀反主和戴因斯雷布时期的薇瑞雅。
她就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修罗。
赤着脚,面无表情地踩在那些无辜者的残肢断臂上。
她的四肢是红的,红的透黑,让人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
她那无目之眸都没有扫过周围哀嚎的因她而受伤的无辜人。
而她的目标,只有前方那两个在火海中两道狼狈逃窜的金发身影。
荧和戴因斯雷布,鬼知道当初他俩为什么要来鸣神大社,总之就是来了,还把薇瑞雅给引来了。
没有语言也没有威慑。
因为比那更快的是她的动作,她裹着火与血瞬间杀向那二人的动作。
她的目的简单而纯粹,杀死了两人,而这造成的一切后果她都不在乎。
恨,从不讲道理。
而当时被压在废墟下的八重神子看着这一幕,口腔里涌出阵阵腥甜。
胸腔内仿佛烧着一团火,滋啦滋啦的疼。
最后压在她身上的房梁还在燃烧,火焰灼烧她的肌肤。
并在那之后,她背上的皮肤被烫伤了,无论怎样都治不好,她怀疑是对方那黑火的原因。
哪怕是本体动物形态下,那一处伤口也不再长毛了,只留下光秃秃的皮肤和一块很丑的疤痕。
那像是诅咒的伤口,让她用了各种手法都法治愈。
好在化形时的人形没有那伤疤。
不然她都不能穿的这么露背。
当时的她看着那个如修罗般的女人再次举起剑,看着那些无辜的稻妻子民在绝望中死去,看着自己苦心维护的神社化为一片焦土和炼狱。
连神樱树似乎都在枯萎。
那是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血色噩梦。
而现在,那场灾祸的始作俑者回来了!
她不是死在阿影的刀下了吗?
因为动作太大被神明注意到了。
将军事后说,内在也就是阿影她亲自斩了一刀,对方的身躯也在无想一刀的雷光中湮灭了呀!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呀?
阿影你骗我!?
提着神乐铃的手在微微发抖。
背上的伤口似乎又在灼痛。
跟她那无数次梦到那一幕场景时一样的灼烧的刺痛。
雷与火交织。
超载反应的爆炸几乎炸毁周围的一切。
没有克服心理阴影的八重神子战力大减。
但那个披着蓑衣的“薇瑞雅”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紫黑色的深渊传送门开启。
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下一秒,雷光一闪。
雷电将军赶到。
没有多余言语,将军留下一句“看好稻妻”就追着那人留下的气息,化作雷光追杀而去。
神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