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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的音乐震天响，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在空气中交织，不是，又不是酒吧哪来的霓虹灯？
哦，是这娃娃机店里自带的。
林致修推着那个装满了十个盲盒的小车，在人群中穿梭。
此刻的他，背影透着一种“由于外挂开得太稳而产生的高端寂寞”。
然后，他停下了。
在距离电玩城最角落的那排娃娃机前，站着一个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动用念力而产生幻觉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穿着灰绿相间的七中校服，长发没有像学校里那样整齐地披在肩后，而是随性地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了修长白皙的颈部。
哪怕只是个背影，林致修也能瞬间认出来——
那是他的同桌，海城七中的精密仪器，冰山AI，陈芷陌。
我靠，这是陈人机？
她在抓娃娃？
此时的陈芷陌，正站在一台装满“大鹅”玩偶的机器前。
她微微弯着腰，双手握着摇杆，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专注感，比她在做数学大题时更浓烈。
林致修没有立刻上去，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目光落到了陈芷陌身侧。
那里也停着一个小推车，然后，林致修沉默了。
如果说林致修刚才的小车里装的是“盲盒批发”，那么陈芷陌的车里简直就是“动物园动迁”。
兔子、熊猫、小恐龙还有草莓熊，层层叠叠地堆在推车里，多到快要从栏杆缝隙里溢出来。
林致修嘴角抽了抽，好家伙，我以为我是来进货的，没想到，真正的进货商在这儿呢？
这陈人机还是个隐藏的抓娃娃大师？
陈芷陌显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暴发户”同桌。
她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拨动摇杆，那种微调的频率和节奏，简直精准得像是在给精密机床做校准。
“左，两毫米。”
林致修仿佛听见她心里在这么默念。
“啪。”
陈芷陌按下了下落键。
金属爪子垂直下落，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勾住了大白鹅的脖子。
上升，平移，甩爪，动作一气呵成。
“哐当”一声，那只肥嘟嘟的大白鹅精准掉进了洞口。
陈芷陌微微舒了一口气，马尾随之轻轻晃了晃。
她熟练地弯腰捡起战利品，往旁边的小推车上一堆，动作自然毫无违和感。
林致修终于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大佬，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
空气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林致修亲眼看见陈芷陌的身影僵住了，她机械地、一点点地转过头，四目相对。
商场的嘈杂音乐在这一刻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陈芷陌那双平时冷淡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正以每秒八百次的速度闪过震惊、尴尬以及一丝“世界毁灭吧”的绝望。
她看了看林致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战功赫赫、塞满娃娃的小推车。
最后，视线落到了林致修手里那个装满盲盒的小车上。
陈芷陌：“……”
林致修：“……”
“好巧。”林致修率先打破沉默，他举了举手里的硬币篮子，“我也来进货。”
陈芷陌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迅速站直身体，原本随性的姿态瞬间变回了在学校里的冰山AI模式。
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乱的校服下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明显的颤音：“林致修。”
“咋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林致修指了指那个快要爆炸的小推车，“大佬，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我以为你眼里只有学习呢。”
陈芷陌抿了抿嘴，那是她词穷时的标志性动作。
她低头看着脚尖，声音有些飘忽：“我是抓给我妹妹的。”
“哦——”林致修拖长了音，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抓给你妹妹的。真是个好姐姐。”
“对了，你妹妹是不是也叫陈芷陌。”
笑死，作为公认的美女，可以说她的信息早就被学校一些无聊的人打探清楚了，独生子女，哪来的妹妹？
当然也可能不是亲妹妹。
陈芷陌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哪怕是瞪人，她也显得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后强装镇定的猫。
“要你管。”她冷冷地回了一句，视线扫过林致修的小车，“你是开挂了吗？”
林致修心里一跳，不愧是AI，直觉准得可怕。
“运气，纯粹是运气。”林致修干咳一声，“今天开光了，手感不错。”
陈芷陌没再说话，她似乎想推着车赶紧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扫向了另一台机器。
那是全场唯一的一台大型娃娃抓机，里面只剩一个玩偶，一个可爱比较萌的库洛米。
陈芷陌的脚步停住了，林致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神在看到那只玩偶的瞬间，闪过了一丝渴望。
那种渴望非常纯粹，像是小孩子在橱窗外看到最心爱的糖果。
“你想要这个？”林致修下意识地问。
陈芷陌抬头看了眼他，然后开口说道：
“抓了十次。它的重心在屁股后面，爪子太松，根本受不住力。这台机器设计的有问题，抓取率被调到了千分之三以下。”
“…”
老实说，除了背课文外，这还是第一次林致修听到陈芷陌一次性说这么多字。
不过也真是符合她的人设，哪怕是抓不到娃娃，也要从逻辑和概率的角度进行学术性归纳。
林致修看了看那只可爱的库洛米，又看了看陈芷陌那几乎溢出的想要。
想起今天在课堂上弹人家膝盖的“罪行”，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林致修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几枚硬币，“让我这个‘开光选手’试试？”
陈芷陌侧过脸，语气生硬：“没用的。别浪费了。”
林致修没说话，他握住了摇杆，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非常专注，他并没有直接用念力去推那个玩偶，那样太假了。
他只是在爪子落下的瞬间，用念力悄悄加强了那两根金属爪子的“握力”，顺便在那只玩偶的屁股下面，加了一个托举的力道。
“咔哒。”爪子收紧。
陈芷陌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鼻尖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玩偶晃晃悠悠地升起，平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芷陌的心跳频率上。
就在即将到达洞口时，机器由于设定好的程序，爪子突然诡异地松了一下。
如果是正常情况，这只玩偶会因为重心不稳，直接砸回原位。
但林致修的指尖轻轻一扣，念力在半空中“扶”了那只库洛米一把。
“哐当！”库洛米顺着滑梯，结结实实地掉进了取物口。
陈芷陌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那个大玩偶，又转头看向林致修。
“你看。”林致修弯腰把库洛米拽了出来，塞进她怀里，“有时候科学真干不过玄学。”
陈芷陌低下眉看着穿着紫色小裙子的库洛米，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笑容。
这倒是给林致修整愣了下，倒不是被惊艳到了…好吧，其实也有那么一丢丢成分在，关键是他好像同班一年了，貌似从来没见过她笑过，一直是一个表情。
“啧，没想到你还笑啊？”他脱口而出。
“…”陈芷陌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还没有发作。
旁边有人打断了她的施法，只见一个年龄不大的女生，指着她怀中的库洛米对着身边的男生说：“你看看人家男朋友给他女朋友抓了多少？你再看看你。”
林致修：“……”
陈芷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