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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陌试探着问：
【可以吗？】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林呆子：【不要。】
【我社恐。】
【见陌生长辈会触发沉默被动，全程只能微笑点头。】
“……”
陈芷陌唇边那点弧度顿时停住。
她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手机壳边缘。
一点点失落刚冒出来，她又很快清醒了。
她要以什么身份带他去见外婆？
同学？
朋友？
还是关系…比较好的异性朋友？
外婆或许不在意，可舅舅舅妈那边肯定少不了盘问。
“多大了？”
“家住哪里？”
“成绩怎么样？”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发展到哪一步了？”
最后再一通内部情报共享，不出半天，妈妈那边估计连林致修小学在哪读的都知道了。
陈芷陌光是想想，太阳穴便突突跳了两下。
确实不太合适，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打字。
【好的好的。】
【跟你开玩笑的。】
发完以后，又补上一句：
【那明天陪我去买东西，这个可以吧？】
这次林致修回得很快。
【可以。】
【什么时候？】
陈傲娇：【下午三点。】
【金角商场。】
林呆子：【OK。】
【提前声明，我只负责拎包，不负责提供意见。】
陈芷陌看着消息，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想发个“乖”的表情包，又停了下来。
聊天框安安静静，那家伙没有继续发消息。
“呆子。”
……
约好时间后，林致修重新投身于抄作业这项伟大事业。
下午六点多，手机震了一下。
赵子正：【？】
【你撤回了什么好东西？】
【涩图？】
【有东西不跟哥哥分享，偷偷吃独食是吧？】
【西内.jpg】
林致修看着那一串消息，嘴角抽了抽。
他随手从网上找了几张纯黄色背景图，一股脑发了过去。
林致修：【给你给你。】
林致修：【图片×8】
几秒后。
赵子正：【？】
【草。】
【还真是黄图。】
【竖中指.jpg】
【不跟你扯了，我吃饭去了。】
【待会儿继续双排。】
林致修：【排个锤子。】
【哥们儿熬不了夜了。】
【昨晚熬完，今天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醒来还流鼻血。】
赵子正：【真的假的？】
【还流鼻血？】
【这么虚？】
林致修额角顿时冒出两根黑线。
虚你大爷。
要不是为了救你小子一条狗命，他至于熬到五六点？
况且流鼻血是因为受到刺激…这种事我会跟你说吗？
林致修：【呵呵。】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抄作业。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连续震了几下。
赵子正：【我靠，我跟你说。】
【我今天本来不是要跟我表哥他们去爬山吗？】
林致修的笔尖停在半空，这事他当然知道。
林致修：【所以？】
赵子正发来一条语音。
“我表姐说，他们今天在山上遇到几个神经病。那几个人边走边闹，结果其中一个被推了一下，直接从旁边摔下去了。”
林致修背脊微微绷紧，立刻按住语音键：“你姐他们？”
“肯定不是他们啊。他们当时在上面休息吃东西，出事的是下面那一段。”
赵子正嘴里似乎还嚼着饭，说话含含糊糊：“听说当时叫得老惨了，后面上来的人说，那哥们儿运气不错，被树挂住了。估计死不了，就是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林致修缓缓放下手机。
胸口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只是摔下去的人，换成了原本就在那里打闹的家伙。
林致修：【这么说，哥算是救了你一命。】
赵子正：【？？】
【什么玩意儿？】
林致修：【你要是跟着去，不得当场吓尿？】
【多亏哥昨晚拉你通宵。】
赵子正：【我胆子有这么小？】
林致修：【难说。】
【请我喝杯奶茶，感谢一下救命恩人。】
赵子正：【滚。】
林致修笑了一声，放下手机。
一分钟后。
嗡——
赵子正：【茶百道？】
林致修：【上海少妇。】
赵子正：【那家那么难喝，也只有你喝的下去。】
林致修：【往贵的点。】
【便宜的我不要。】
赵子正：【滚。】
林致修：【杨枝甘露，少冰，七分糖。】
赵子正：【滚。】
……
晚上，林致修一边吃外卖，一边喝着赵子正送来的杨枝甘露。
手机屏幕亮着，他在和陈芷陌聊天，很没营养的内容。
起初，他其实不太想聊天的。
不过考虑到她父母刚离婚，心情不好，还是耐着性子陪她东扯西拉。
有时候，人难过并不需要别人讲多少大道理，这玩意网上一搜一大把。
他们要的是有人愿意陪他们说废话。
陈傲娇：【你在干嘛？】
林呆子：【吃饭。】
陈傲娇：【吃什么？】
林呆子：【外卖。】
陈傲娇：【……】
【我当然知道是外卖。】
【我问你吃的什么。】
林呆子：【有饭。】
【还有菜。】
陈傲娇：【你等着。】
林呆子：【等什么？】
聊天框安静下来。
林致修立刻把手机一横，动作流畅得没有半点留恋。
王者，启动！
……
半小时后。
林致修觉得，自己的脾气其实一直挺好的。
打游戏时，除了偶尔问候赵子正的操作，他基本不骂人。
真的。
他向来儒雅随和，待人友善。
除非队友先不当人，这一局属实是菩萨来了都得把莲花座砸了。
辅助钟馗从开局送到中期。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辅助能不能别送？
超速的蜗牛（钟馗）：关你屁事。
超速的蜗牛（钟馗）：谁让你抢我位置？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系统分配的。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我抢你香蕉棒棒锤了？
超速的蜗牛（钟馗）：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换？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我凭什么跟你换？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凭你长得丑，还是凭你脸皮厚？
宇宙第一帅（铠）：别说了，人家还是个女生。
宇宙第一帅（铠）：你都用人家共享皮肤了，跟她换个位置怎么了？
林致修看着这句话，眉头缓缓拧起。
共享皮肤？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哪里来的狗叫？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共享你大爷，这是你爹自己买的。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还有，你一个铠被猴子单杀三次，爹还没骂你，你自己跳出来了。
宇宙第一帅（铠）：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哟，护上了？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这就是传说中的峡谷舔狗吗？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来，嘬嘬嘬，看镜头，给你俩拍张合照。
超速的蜗牛（钟馗）：有病。
自魏以后先设晋（公孙离）：病得没你重。
一番激情交流后，游戏终于结束。
虽然输了，但林致修手速没输。
他果断举报钟馗和铠，“消极比赛”“故意送人头”“干扰正常游戏”…
刚准备下线，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邀请。
邀请人：超速的蜗牛。
“嗯？”
林致修挑起眉。
这不是刚才那个钟馗吗？
怎么，没被骂够，还想申请售后？
行。
哥们儿今晚心情好，有求必应。
他点下接受。
进入房间后才发现，模式不是排位，而是1V1。
林致修乐了：“什么情况，峡谷恩怨局？”
超速的蜗牛：【来。】
超速的蜗牛：【公孙离单挑。】
“噗。”林致修往椅背上一靠，笑出了声。
原来是不服，那就好办了。
几分钟后，对面水晶爆炸。
超速的蜗牛：【我平时不怎么玩公孙离。】
超速的蜗牛：【换艾琳。】
林致修：【行。】
又过几分钟，水晶再次爆炸。
超速的蜗牛：【马可波罗。】
林致修：【可以。】
这一次，林致修甚至故意送了个一血。
给对面一点希望，不然赢得太快，容易打击小朋友的自尊心。
然后他反手连杀三次，推掉一塔。
自魏以后先设晋：【现在知道系统为什么不给你射手位了吗？】
自魏以后先设晋：【心里没点ADC数？】
超速的蜗牛：【你等着。】
自魏以后先设晋：【等不了。】
自魏以后先设晋：【早点睡吧。】
【脑子本来就不好了，熬夜容易影响发育。】
【奶嘴记得消毒，再见。】
他干脆利落地退出游戏，不给对方反击机会。
真正的高手，从不回头看爆炸。
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心情舒畅地去洗澡。
洗完出来，林致修擦着头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明天是周六。
新一周的超能力，今晚应该就会出现。
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动作一顿。
等会儿。
每次预知梦的对象，似乎都和他睡前最后深度交流的人有关。
刚刚跟他交流最深的，好像就是那个辅助。
准确来说，是骂得最深。
“……”
林致修站在原地，表情一点点僵住。
不是，他今晚的预知梦，不会真要梦见那家伙吧？
不行，得赶紧找个人聊几句，覆盖一下聊天记录。
他拿起手机，第一个想到陈芷陌。
可聊天框还停留在她那句“晚安”。
这时候再把人叫起来，多少有点不做人。
赵子正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发消息没回。
找宁晚照…算了，大半夜找人家小姑娘，有点不合适。
林致修盯着屏幕沉默几秒，最终把手机丢到床头。
他倒要看看，这个没断奶还脾气贼大的巨婴，到底是什么货色。
……
“嗯？”
梦境里，林致修睁开眼。
眼前是一间宽敞得过分的房间，地面纤尘不染，连摆件都少得可怜。
房间中央只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琴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旋律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每个音符都精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也听不出多少情绪。
“这人条件不错啊。”林致修四处打量。
这房间的面积几乎赶得上他家，只放一架钢琴，突出一个有钱任性。
他循着琴声走过去，钢琴前坐着一个女生。
银白色长发垂在身后，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林致修脚步一顿：“还是个女的？”
他歪了歪头：“非主流？”
话音刚落，女生侧过脸。
林致修当场卡壳。
她不仅头发是银白色，眉毛同样浅淡。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色很浅。
五官带着几分古典感，却没有半点柔和。
第一眼冷。
再看一眼，还是冷。
陈芷陌平时看起来也很冷，但是只是一种比较冷清的感觉，这人完全是一座冰山，即使是梦中都能感受到刺骨。
眼底一点感情色彩也没有，比陈芷陌更像人机的人机。
画面骤然一转。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室里炸开。
“砰！”
沙袋猛地荡向一边，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铁链发出刺耳摩擦声。
“砰！”
那个银发女生已经换上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
她抬腿横扫，脚背重重踢中沙袋。
沙袋几乎被踢得横飞出去。
站在旁边的林致修眼皮一跳，默默后退半步。
这要是踢在人身上……
人应该不会哭吧？
“大小姐，是不是又有人惹你生气了？”不远处，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放下毛巾，“我可以替你处理。”
女生收腿站稳，呼吸只比平时急促一点：“不用。”
她抬手扯开绑头发的皮筋，银白色长发瞬间散落：“萱姨，我自己能解决。”
说完，她后撤一步，腰身发力，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回旋踢。
砰！
沙袋高高扬起。
林致修盯着摇晃不止的铁链，陷入沉默。
这位姐口中的“解决”，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种和平解决吧？
女生停下训练，随手拉开外套拉链，准备去旁边的浴室。
林致修刚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眼前便闪过一片晃眼的白。
“卧槽！”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猛地转过身。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梦也不能乱看，哥们儿是正经人。”
下一秒，梦境再次切换。
房间变成了一间书房。
银发女生坐在桌后，已经换上宽松的白色衬衫，湿润长发披在肩侧。
她低头擦拭手腕，神情依旧没有波澜。
那位被称作萱姨的女人推门走进来。
“大小姐，查到了。”
女生抬起眼。
“说。”
“那个人目前在海宁省，海城。”
听到这句话，飘在旁边的林致修缓缓转过头。
“……啊？”
海宁省，海城？
等等。
她查海城干什么？
总不能是来找他的吧？
女孩终于抬起眼。
灯光落在她浅色的瞳孔里，依旧没有多少温度。
“具体位置呢？”
萱姨在平板上点了两下。
“还在查。”
“不过，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
随后，她淡淡开口：“继续。”
“我要知道他家庭住址还有学校。”
林致修：“？？？”
梦境轰然碎裂。
黑暗中，林致修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几秒后，他抬手摸到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所以…哥们打个游戏骂了个真正的大小姐？
还要被线下真实？
不是，你个大小姐不好好学学管理家业，怎么还打起这煞笔游戏了？
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