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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致修点了两份猪脚饭。
又顺手给她点了份金嗓子片，结果不到配送门槛，又加了一盒三九感冒灵和一瓶矿泉水。
外卖送到后，林致修把金嗓子喉片递给陈芷陌。
陈芷陌没接，只抬起头看他。
她眼尾还有一点哭过的红，目光却温温软软的，安静得反常。
林致修后背缓缓绷紧。
根据他这两天积累下来的血泪经验，陈芷陌一旦露出这种神情，接下来大概率会做出某些不太符合《普通同桌相处守则》的事。
他把喉片又往前递了递，警惕道：“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
她嗓音仍旧有些哑，轻轻的，听着倒不难受，反而多了点平时没有的软意。
林致修故意嫌弃：“你嗓子都哭成鸭子了，很难听。”
陈芷陌脸上的温柔顿时收了回去。
她盯着他，缓慢眨了下眼睛，随后伸手接过喉片，拆开包装，干脆利落地抠出两颗。
林致修刚要夸她听话，就见她突然往前一步。
“张嘴。”
“干吗？”
陈芷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趁他下意识开口，手指一送，两颗喉片精准塞进了他嘴里。
动作熟练，投喂成功率百分之百。
林致修：“？？？”
清凉感在舌尖轰然炸开，一路冲上天灵盖。
他瞪大眼睛，整个人瞬间清醒，连昨晚熬夜欠下的精神债都被强制注销了一半。
“不是，你有病啊？”他赶紧把喉片吐进纸巾里，“我嗓子又没哑！”
陈芷陌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拆了两颗给自己：“还不如哑了。”
“……”
行，这就是女人。
前一秒还赖在他身上哭，拽着他的衣服不撒手；后一秒就希望他永久禁言。
林致修正想吐槽，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她头顶。
两行熟悉的文字悄然浮现。
【真是笨蛋。】
【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林致修一怔。
什么怎么办？
他又没欠她钱。
没等他想明白，陈芷陌头顶的文字忽然消失，紧接着，他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奇观：
【^_^ ^_^ ^_^ ^_^】
【(⑅˃◡˂⑅)】
【^_^ ^_^ ^_^ ^_^】
【嘿嘿。】
【不行，不能再笑了。】
【可是他很关心我，还给我买了喉片。】
【再嘿嘿一下。】
林致修：“……”
他嘴角微微抽动。
不是，你搁这刷表情包呢？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头顶，陈芷陌抬手摸了摸头发：“我头上有东西？”
“啊？”林致修迅速回神，目光飘向茶几：“没有，我在想待会儿吃什么。”
话音落下，他顺手关闭了读心术。
满屏表情包实在太诡异，再看一会儿，他怕自己晚上做梦都得梦见颜文字追着他跑。
她低头看了眼茶几，两份猪脚饭摆得整整齐齐，塑料袋都已经拆开了，卤汁的香味正一个劲儿往外冒。
她又抬头看向林致修。
所以，这些不是午饭？
两人对视三秒。
林致修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哦，我忘了已经点过外卖。”他干笑两声，“哈哈，哈哈哈。”
陈芷陌抿住唇，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有点呆。
以前…怎么没发现？
可能只是因为以前不好意思交流，没近距离观察了解过吧。
现在凑近了，脑回路多少带着点关于他…
不过…
呆的还挺可爱。
能用就行。
“你想吃哪个口味的？”林致修决定强行挽尊。
陈芷陌再次低头，认真观察了半天。
同样的盒子，同样的猪脚，同样的卤蛋，连青菜摆放的位置都差不多。
难道这两份饭暗藏玄机？
一份咸口，一份…更咸口？
她沉默着看向林致修，眼神逐渐复杂。
林致修低头看了一眼订单。
“……”
两份都是招牌猪脚饭。
他闭上嘴，随手拿起其中一份，掰开筷子埋头开吃。
没救了。
都怪赵子正。
要不是为了救那家伙一条狗命，他昨晚至于熬成这样吗？
脑细胞死伤惨重，急需工伤赔偿。
陈芷陌也拿起另一份饭，低头吃了起来。
客厅安静了一会，只剩电视机的声音和筷子碰到餐盒的细响。
没过多久，陈芷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林致修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声都精准扎在他的尊严上。
他耳根发热，硬着头皮道：“想笑就笑，憋着对身体不好。”
“我没笑你。”
“你嘴角都快飞天上去了。”
陈芷陌抬手压了压唇角，果然没压住。
她看了他一会儿，神情忽然认真起来：“你以后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撞到脑袋。”
“啊？”
林致修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
“没什么。”
她低下头，夹起一块猪脚，小口咬了一下。
味道不错。
这呆子虽然反应迟钝，点外卖的品味倒是一流。
脑子本来就不太够用，可不能再磕了。
再呆下去，可能连饭都要别人喂。
不过……
陈芷陌抬眼瞄了他一下。
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致修被她看得警惕：“你又在想什么？”
“想猪脚饭。”
“那你看我干吗？”
“你比较下饭。”
“……”
他听出来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
吃完饭，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于是，林致修和陈芷陌准备一起睡觉。
林致修打了个哈欠，回到卧室，刚准备关门，就看见陈芷陌跟了过来。
他扶住门框：“你干吗？”
“睡午觉。”
“沙发在那边。”
“床比较舒服。”
“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
陈芷陌说着，已经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下，还伸手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挺大的。”
林致修盯着她。
陈芷陌也看着他。
两秒后，他后退半步，义正辞严道：“陈同学，请你注意一下男女边界感。”
“只是睡午觉。”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从我床上下来？”
“你怕什么？”
“我不怕。”
“那一起睡。”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林致修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怎么回事？
“起来。”
“不起。”
“我数三声。”
“你数。”
“三。”
“……”
“数完了。”
陈芷陌沉默了一下：“一和二呢？”
“时间紧，跳过了。”
说完，林致修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人从床上拉起来，一路推出卧室。
动作倒不重，甚至还记得等她站稳了才松手。
“你睡沙发。”
“林致修。”
“叫爸爸也没用。”
“……”
陈芷陌抬脚就要踹他。
林致修早有防备，“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安静了两秒。
陈芷陌淡淡开口：“你最好别睡太死。”
林致修隔着门回应：“我反锁了。”
陈芷陌站在门外，没忍住笑了一声。
胆子真小，她又没打算做什么，走到沙发那，躺了下来。
林致修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出来。
毯子展开的那一刻，气氛有些尴尬。
上面印着好几个穿着清凉的二次元少女，姿势各异，表情羞涩，画面内容十分需要打码。
林致修低头看了会，算了，反正抱枕都被她看完了，也不差这点。
“接着。”陈芷陌愣了愣，伸手抱住。
林致修一本正经道：“刚洗过，干净的。”
说完，门又迅速关上。
陈芷陌低头看着怀里的毯子。
毯子很软，上面印着几个穿着清凉的二次元少女，笑容灿烂，姿势一个比一个青春活泼。
她看了半晌，轻轻挑眉。
算了，沙发也挺舒服的。
扶手边缘有一点轻微凹陷，毯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气味。
他平时应该经常在这里睡，她随手抄起一个抱枕。
抱枕上的少女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她将抱枕翻了个面，紧紧抱在怀里，眼不见为净。
……
林致修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醒来时，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分钟呆，脑子才勉强开机。
“熬夜真伤身……”
他摸到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陈傲娇：【我先走了。】
【药我带走了。】
【开学记得把作业带上。】
【别全抄。】
林致修坐起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这些他都知道，他刚才做梦梦到了。
梦里，陈芷陌悄悄推开卧室门，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后来还弯下腰，离得很近，嘴角轻轻弯着，不知道在笑什么。
神经兮兮的。
林致修看向房门，明明记得自己反锁了……
他下床检查了一下，发现钥匙就插在外面，压根没拔。
“……”
林致修点开赵子正的聊天框，手指飞快敲字。
【老赵，我跟你说，陈人机她根本不是人。】
发送。
两秒后，他又迅速撤回。
背后这么埋汰人不太好。
虽然她确实不正常，但作为同桌，自己还是应该给她留点体面。
林致修满意地点点头，在心里给自己颁发了一张“年度好人卡”。
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
外卖盒和垃圾都不见了，茶几被擦过，毯子也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沙发一角。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最近在追的番剧，又从书包里掏出作业。
电视里，男主正声嘶力竭地喊着友情与梦想。
电视外，林致修奋笔疾书地抄着标准答案。
梦想是梦想，作业是作业。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陈傲娇：【还没醒？】
林致修咬着笔帽，单手回复。
林呆子：【醒了。】
对面安静几秒。
陈傲娇：【……】
【醒了不知道回消息？】
【菜刀.jpg】
林致修有些茫然。
为什么要特意回复？
他和赵子正聊天经常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有时候隔三天再接上，也完全不影响兄弟情。
林呆子：【刚醒，还没来得及。】
陈傲娇：【真的？】
林呆子：【如真。】
陈傲娇：【？】
过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消息。
陈傲娇：【明天有空吗？】
林致修手里的笔停住了。
警铃大作。
她又想干什么？
林呆子：【有什么事？】
陈傲娇：【你先说有没有空。】
林呆子：【你先说有什么事。】
【我再判断有没有空。】
陈傲娇：【？】
隔着屏幕，林致修都能感受到对面的无语。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芷陌坐在书桌前，盯着聊天框，硬是被气笑了，怎么还怕被她卖到缅北去？
她手指用力敲击屏幕。
陈傲娇：【放心。】
【我答应过你，以后不会对你做奇怪的事。】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秒回。
林呆子：【呵呵。】
陈芷陌眯起眼睛。
陈傲娇：【你什么意思？】
林呆子：【我信你。】
【所以明天到底有什么事？】
陈傲娇：【我明天下午要去看外婆。】
【她知道我爸妈离婚以后，心情不太好。】
【我想去陪她说说话。】
消息发出后，她又在输入框里打出一行字：【你陪我去商场买点东西。】
还没得及发送，对面已经抢先一步。
林呆子：【？？】
【你不会要我陪你去吧？】
陈芷陌怔了一下，垂下眼睛，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唇角一点点弯起。
咦？貌似是个不错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