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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修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双手。
等动作已经做完，他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等会儿。
他为什么要张手？
现在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林致修面不改色，手臂悄悄往回缩。
眼前的少女脚步陡然加快，陈芷陌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
还有这种好事？
下一秒，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腰。
“……”
林致修当场死机。
少女发丝间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尖，怀里的触感柔软又真实。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
陈芷陌把脸埋在他胸前，又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
林致修的双手还悬在半空。
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陈芷陌一句话都没说。
可她的心声已经很诚实地钻进了林致修脑海。
【呆子终于开窍了？】
“……”
林致修沉默了。
原因有二。
第一，她竟然私底下叫他呆子。
他哪里呆了？他明明聪明得很，脑子转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第二，开窍？
开什么窍？
林致修本来想把她轻轻推开，严肃解释一下，自己刚才只是想伸个懒腰，并没有任何邀请她抱上来的意思。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卡住。
他突然想起，这个新能力，似乎会放大他的情绪和念头。
换句话说，它不会凭空制造什么，只会把原本藏在心底的东西拎出来，再拿扩音器循环播放。
所以……
他刚才确实想抱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致修眼皮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还没给自己找完理由，周围人的心声就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靠，美女投怀送抱？】
【哥们儿你倒是抱啊，人家都主动了，你还搁那儿练广播体操呢？】
【不抱换我，我腰好。】
【这女生素颜这么牛逼吗？可恶，女娲捏我的时候是不是临时接了个电话？】
【凭什么？这男的有我帅吗？】
【卷发小奶狗诶，可惜有女朋友了，不然真想要个联系方式。】
【也许现在过去加联系方式，挨打的概率也不是百分之百。】
【不是，他俩抱这么久不累吗？我奶茶都快看化了，赶快亲啊。】
“……”
林致修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是小奶狗？
奶茶看化了是什么鬼？
周围的人虽然没有停下来明目张胆地围观，可一个个路过时，余光恨不得拐上十八个弯，硬是把他俩的情况扫描得明明白白。
林致修立刻关掉读心术，世界终于清净了。
只剩自己胸腔里那阵没出息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大佬。”
“嗯？”陈芷陌没抬头，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有点闷。
“可以先松开吗？”
“为什么？”
“人有点多。”
陈芷陌这才想起来，他们还站在商场门口，她倒不怎么害羞，只是抬眼看了看他。
听着林致修越来越快的心跳，她唇角悄悄扬了扬，胆子还是这么小？
“好吧。”陈芷陌松开手，动作慢了半拍，指尖离开他腰侧时，还轻轻蹭过衣角。
林致修刚准备松口气，她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廓。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等没人的时候再抱。”
“……”
“要不，”陈芷陌拖长尾音，眼里藏着笑，“今天我不去外婆家了，去你家？”
林致修的呼吸停了一拍。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不宜细想的画面，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拦截。
他僵着脸：“你……”
“逗你的。”
陈芷陌退开一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都跟外婆说好了，怎么可能不去。”
“……”
林致修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如果换成以前，他高低得回一句“你病得不轻，建议挂专家号”。
可现在，除了想吐槽，他心里居然还藏着一点没来由的失落。
就一点，差不多针尖那么大，四舍五入等于没有。
林致修默默移开视线。
尼玛，合着这能力不光增强情绪，还顺手增强他的涩心是吧？
所以这破能力到底有什么用？
专门给他的青春期添乱？
陈芷陌把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冲他伸出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等。
林致修低头看了看那只白净纤细的手。
几秒后，他试探着握住，上下晃了两下。
“你好你好。”
说完立刻松开，整套动作礼貌、标准、毫无感情，足以直接应用于大型商务会谈。
“……”
陈芷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
所以……
这呆子还是没开窍？
她眯了眯眼，很快又替他找好了理由。
哦，肯定是外面人多，他不好意思。
胆子真小。
算了，今天先放过他。
陈芷陌把手背到身后，唇角重新弯起来：“走吧，进去。”
“嗯。”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
陈芷陌有意无意地往他身边靠，林致修察觉到了，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
她再靠，他再挪。
走了不到十米，两人的行进路线已经从直线变成了斜线。
再这么下去，林致修早晚能把自己挪进隔壁手机店。
陈芷陌停下脚步，盯着他：“你躲我？”
“没有。”
“那你再往旁边走一步。”
林致修看着旁边的垃圾桶。
“……”
“怎么不走了？”
“我尊重公共设施。”
陈芷陌抿着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林致修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笑的。
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
有点想骂人，有点烦躁，有点想靠近她，又有点想离远一点。
想吐槽，又忍不住想笑；目光明明该看前面，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到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上。
各种情绪挤在胸口，谁也不让谁，乱得很。
他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把它们压下去。
“怎么了？”
陈芷陌脸上的笑淡了些，侧过身认真看他：“身体不舒服？”
“没事。”
“脸色不太对。”
“可能午觉没睡好，有起床气。”林致修信口胡扯。
陈芷陌歪着头盯了他几秒，眼里又浮出一点笑。
有起床气还这么准时。
果然心里有她。
“真没事？”
“真没事。”
“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自己去买也可以。”
“来都来了。”林致修回应，“咦？”
他看了眼周围：“不是去买东西吗？这是去哪儿？”
超市明明在一楼，他们却已经站上了通往二楼的扶梯。
“先逛一会儿。”陈芷陌收起笑容，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哦。”林致修没有多问。
几分钟后，他站在了那家熟悉的娃娃店门口。
“……”
原来如此，这是准备故地重游。
柜台后，店长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营业额。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店长虎躯一震，是他，那个让夹娃娃机失去尊严的男人。
再一看他旁边，好家伙，上次抱走一堆玩偶的女生也来了。
雌雄双煞，今天又来进货？
林致修恰好看过去，冲店长露出一个真诚、阳光、无害的微笑。
店长沉默两秒，默默坐直身体。
“要抓吗？”林致修问。
陈芷陌摇头：“先看看。”
店长无声地松了口气。
“有好看的，下次再陪我来抓。”
店长那口气又卡在了嗓子眼。
林致修倒没拒绝：“行。”
两人在店里转了一圈。
货架和机器里都换了新玩偶，陈芷陌走得很慢，目光从一只只毛茸茸的玩偶上扫过去，眼睛明显比刚才亮了不少。
她停在一台机器前，看了会，又默默走开。
林致修跟在旁边：“喜欢？”
“不喜欢。”
“那你刚才看那么久？”
“观察它的做工。”
“观察出什么了？”
“做工一般。”
林致修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玩偶隔着玻璃无辜地望着他们，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
陈芷陌今天还得去外婆家，又要拎刚买的东西，确实不方便带太多玩偶。
她一路克制，直到两人走到最里面那台大型娃娃机前，脚步一下停住。
上次放在里面的库洛米已经被林致修抓走送给了她，如今换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玉桂狗。
白白软软的一大团，耳朵垂在两侧，正好卡在机器角落。
林致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玉桂狗：“试一下？”
“算了，待会儿还要拿东西。”她嘴上说着算了，脚却一点没动。
“懂了。”林致修点点头，转身走向柜台。
没一会儿，他拿着二十枚游戏币回来。
陈芷陌看着他：“你不是懂了吗？”
“懂了啊。”
“你懂什么了？”
“懂你想要。”
“……”
陈芷陌看了他一会儿，默默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这个人平时呆归呆，偶尔说句话，攻击力怎么这么高？
“只给你五次机会。”林致修把游戏币在掌心晃了晃。
陈芷陌扫了一眼玉桂狗所在的位置。
太靠边了，爪子的力度看起来也不太行。
五次？
怕是有点为难机器。
但是上次的库洛米，他一次就抓上来了。
她转身让开位置，准备欣赏林大师现场教学。
结果林致修直接把币递到她面前：“你自己抓。”
“？”
陈芷陌看了看游戏币，又看了看他：“我？”
“嗯。”
“你确定？”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我不相信我自己。”陈芷陌回答得非常干脆，“我上次抓那个，投了好多次都没抓到。”
“那是因为我不在。”
“？”
林致修一本正经：“我是幸运男神。有我在旁边，成功率至少提升百分之二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