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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陌半跪在地毯上，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垂在脸侧。
她仰着脸，唇瓣微微抿起，眼底明晃晃写着一句话——
你躲什么？
林致修低头看她，呼吸顿时卡了半拍。
更要命的是，她今天穿了条浅色长裙。
半跪的姿势让衣领稍稍松开，林致修只匆匆扫了一眼，立刻把视线抬到天花板。
非礼勿视，稳住。
这天花板真白。
有些东西，不是移开视线就能当作没发生。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才安分没多久的心跳又开始蹦迪起来。
“那个……”他艰难开口，正准备劝她先起来。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探向他的裤子口袋。
林致修头皮瞬间麻了：“你干什么？”
陈芷陌动作一顿，耳根悄悄泛红，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淡定。
“你裤子在动。”她声音很轻，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这句话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刑？
“是手机。”林致修连忙解释，“手机刚才震了一下。”
“是吗？”陈芷陌微微眯眼，显然持怀疑态度。
下一秒，她的手便探进了他的口袋：“我验证一下。”她说得轻描淡写，尾音却微微上扬。
“大佬，等下，我自己拿。”
他伸手去拦，陈芷陌却先一步碰到了手机边缘，隔着薄薄的布料，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腿侧。
林致修腰背瞬间绷直，整个人僵得不能再僵。
“大佬，别闹。”
“别动。”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她没理他，指尖继续往里探，终于碰到手机的一角。
偏偏就在这时——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声音清清楚楚。
确实是手机，陈芷陌动作一顿，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林致修长长松了口气：“我就说吧。”
【原来真是手机。】
【有点失望。】
林致修：“？”
不是，你失望什么？
他猛地低头，正好撞上陈芷陌重新望过来的视线。
她的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久到林致修后背发凉。
“真的只是手机？”她问。
“要不呢？证物都被你抓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刚才为什么躲？”
“我那叫礼貌避让。”
“心跳也很快。”
“这是人体正常的生理反应！”
“你有感觉吧？”
“……”
林致修张了张嘴，什么虎狼之词？这对话是能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展开的吗？你是不是今天把矜持落家里了？
陈芷陌歪了歪头，眼尾藏着一点试探：“不承认？”
“大佬。”
“嗯？”
“你今天是不是忘吃药了？”
陈芷陌怔了一下，那点藏在眼底的促狭忽然散了些。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正常。
从宁晚照出现开始，她胸口就一直堵着什么。
尤其是看到林致修对宁晚照笑，看到他们自然地接话，她心里便有个小人在不停敲桌子。
注意影响！
保持距离！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烦，还说不出为什么烦。
理智告诉她，这很幼稚。
可另一道声音又在耳边反复念叨——
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于是憋着憋着，行为就又开始跑偏了。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又往口袋边缘探了一点。
不说也没关系，她可以自己确认，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林致修的掌心很热。
“大佬。”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下来，“你答应过，不这么整我。”
陈芷陌抬眸：“我没整你。”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干……”
她故意拖长尾音。
林致修眼皮猛跳。
求你了，别再造句了。
陈芷陌看见他紧张得绷直肩膀，唇角终于压不住，轻轻扬了一下。
“一件小事而已。”
“你管这叫小事？”
“那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因为我是个正常男人！”
话一出口，林致修就后悔了。
完，自己把自己送上桌了。
陈芷陌眨了眨眼，视线又往下飘。
林致修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往外带了带。
“到此为止。”他耳朵红得彻底，“越界了。”
陈芷陌抿了下唇，倒也没继续，顺着他的力道收回手。
“哦。”
语气淡淡的。
可惜脸上的红晕不太配合，已经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脸颊。
林致修刚要松口气，脑海里又响起她的声音。
【胆子真小。】
【不过……手还挺热。】
“……”
林致修闭了闭眼。
冷静，深呼吸。
可是脑子里已经有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苦口婆心地提醒他：“冷静，要讲文明，树新风。”
另一个将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冷静个屁，她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理智血条岌岌可危。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咚咚咚——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这几下落在林致修耳朵里，简直堪比佛祖显灵、观音下凡、救护车精准抵达事故现场。
宁晚照终于回来了。
林致修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大半。
宁姐！
宁仙女！
宁菩萨！
你再晚回来三分钟，这里可能就要进入付费章节了！
陈芷陌也回过神。
她轻轻鼓了下脸颊，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断不太满意。
尤其门外站着的，还是她目前的头号劲敌。
“我去开门。”林致修迅速开口。
他刚要起身，陈芷陌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还是我去吧。”
她抬手将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经过林致修身边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下扫了一眼。
然后，她耳根更红了。
林致修低头，沉默。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坐回地毯，抄起旁边的抱枕挡在怀里。
草。
年轻人身体素质太好，有时候也不全是优点。
陈芷陌背过身，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大佬，你差不多得了。”林致修压低声音。
陈芷陌回头，神情无辜：“我怎么了？”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嘴上倒是挺硬。】
【其他地方也……】
她及时掐断了后半句。
“……”
林致修脸更黑了。
别以为你不想完，我就听不懂！
陈芷陌走到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这才打开门。
门外，宁晚照正捏着衣摆，神情隐隐有些不安。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她只是回去上了个厕所。
这点时间，他们两个应该不会……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宁晚照心口一紧，脑海里才刚冒出一点不太健康的画面，门锁便“咔嗒”一声打开。
“晚照。”陈芷陌站在门后，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芷陌，谢谢。”宁晚照赶紧道谢，随后走进客厅。
关门时，她悄悄打量了一圈。
陈芷陌衣服整齐，头发也没乱。
林致修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个抱枕，腰背挺直，表情安详，整个人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平静。
宁晚照眨了眨眼。
这姿势……
不知道的以为他刚刚悟道成功，准备原地飞升。
她不放心，又悄悄吸了吸鼻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闻出什么。
空气里只有茉莉奶绿和薯片的味道。
没什么奇怪的。
宁晚照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也是，自己才离开几分钟，能发生什么？
哪有人这么短的。
她刚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嘻嘻，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宁晚照双手合十，笑得有点心虚。
“没事，就几分钟。”
林致修语气平稳，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内心却已经拉满弹幕，姐们你再不回来，就要成案发现场了。
他幽幽看向陈芷陌。
陈芷陌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捧起自己的茉莉奶绿，小口喝着。
面对他的控诉视线，她眼都没抬。
事不关己，岁月静好，甚至还咬住吸管，轻轻吸走了一颗椰果。
林致修眼角抽了抽。
“那我们继续看电影？”宁晚照问。
“嗯。”林致修拿起遥控器，重新播放。
电影剧情继续。
客厅里很快又响起台词声和笑声。
气氛重新轻松下来。
只是细心的宁晚照很快发现，有个地方和之前不太一样。
林致修原本坐在地毯中间，位置不偏不倚。
现在却悄悄往她这边挪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宁晚照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缩短的距离，手指不自觉捏住靠枕一角。
嘴角想往上翘，又被她努力压住。
可下一秒，林致修又往她这边挪了半个身位。
宁晚照眼睛亮了亮，抬手假装整理头发，顺便遮住唇边的笑。
陈芷陌自然也看见了。
她咬着吸管，脸颊缓缓鼓起。
【不就是逗了你一下吗？】
【至于躲那么远？】
【胆小鬼。】
林致修听得一清二楚，扭头看她。
陈芷陌安静看着电影，侧脸清冷，仿佛刚才那几句不是她想的。
林致修在心里呵了一声。
那叫逗一下？
刚才那场面要是性别互换，他现在已经喜提银手镯，进去踩十八年缝纫机了。
林致修果断又往宁晚照那边靠了靠。
还是宁晚照同学安全。
温柔，善良，懂分寸。
她身边是安全区。
陈芷陌瞥见他的动作，咬吸管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杯子里的椰果被她吸得“嗒”一声撞上杯盖。
宁晚照听见动静，转过头：“芷陌，怎么啦？”
“没什么。”
她现在不想喝奶茶。
她想把某个不断往别人身边挪的家伙拎回来。
电影一部接一部。
第一部结束时，三人一致觉得时间还早，于是又点开了第二部。
看到一半，林致修忽然发现身后安静了许多。
没有宁晚照细碎的笑声，也没有陈芷陌时不时的吐槽。
他回头一看，顿时愣住。
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宁晚照靠在沙发一侧，怀里还抱着靠枕，额前碎发轻轻垂着。
陈芷陌倚着另一边，脑袋微微偏向她，手里那杯奶茶已经被放到桌上。
刚才还暗暗较劲的两个人，此刻睡得一个比一个安稳。
林致修沉默半晌。
不是，你们心这么大的吗？
他认命地关小电影声音，起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薄毯。
“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我看起来很正人君子吗？”
没人回答。
林致修想了想，又自己点头。
“也是。”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先将毯子盖到宁晚照身上，又拉过另一边搭在陈芷陌肩头。
陈芷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动了动。
林致修立刻停住。
几秒后，她没有醒，只是手指轻轻抓住了毯子边缘。
林致修松了口气，替她把垂到脸侧的长发拨开一点。
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脸，陈芷陌忽然小声嘟囔：“胆小鬼……”
林致修动作僵住。
睡着了还骂他？
这到底是有多记仇？
宁晚照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这边靠了些，脑袋轻轻碰到陈芷陌肩上。
陈芷陌皱了下眉，却没躲。
林致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醒着的时候针锋相对，睡着后倒挺和谐。
他关掉电影，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帘落进来，房间里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林致修也困了。
他一直有午睡的习惯，中午硬撑到下午三点多，眼皮早就开始抗议。
可沙发被两位大小姐占领，卧室里的床单又因为昨晚流鼻血留下了血迹，还没来得及换。
思来想去，他只能抱着最后一个靠枕去了阳台。
摇椅轻轻晃动。
午后的阳光不算晒，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远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林致修偏过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两人。
一个清冷，一个温柔。
毯子下，宁晚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陈芷陌手臂上。
陈芷陌依旧皱着眉，却没有推开。
林致修看着看着，忽然低声笑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笑什么。
可能只是觉得，这样的下午还不错。
有电影，有阳光，有吵吵闹闹，还有两个让人完全省不下心的家伙。
他拿起桌上的眼罩戴好，往摇椅里一躺。
“睡觉。”
摇椅轻轻晃着。
没过多久，阳台上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