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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6内。
宁晚照收起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卫生间，水声还在继续。
她等了一会儿。
怎么还没洗完？
刚才敲门没回应，打电话也没接，洗澡又洗这么久……
宁晚照才放下的心重新提起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卫生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林致修？”
卫生间内，林致修穿着衣服站在冷水下。
水珠从额发滚落，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双手死死撑着墙，手背青筋绷起，呼吸又急又重。
脑海里，那道欠揍的声音还在幸灾乐祸。
【机会来了，还不冲？】
“我冲你二大爷……”
林致修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那叫违法犯罪？我还没活够，也不想进去踩缝纫机。”
【别这么紧张。】
【我会帮你的。】
【保证她不会报警。】
“……”
林致修抬起头，让冷水直接浇在脸上。
可身体里的燥热没有消下去，反而越来越明显。
情绪被强行推高，每一个危险的念头都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他一把攥住淋浴管，胸口剧烈起伏。
“哥，我叫你哥，亲哥行不行？”
“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别拿别人的安全测试我的理智。”
【嘿嘿。】
【她可是自己送上门的。】
“那是因为她担心我！”
林致修低声骂了一句，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宁晚照的声音。
“林致修？”
她声音不大，带着试探，林致修浑身一僵。
【人来喽。】
【不知道见到真人，你还能不能忍住？】
“卧槽你——”
后半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连续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怎……怎么了？”
门外，宁晚照听见回应，肩膀终于松下来。
“没什么。我刚才喊你好多声，你都没回答，我还以为你又晕倒了。”
“水声太大，没听见。”
林致修抬手抹了把脸，冰冷的水顺着湿透的衣服往下滴。
“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
宁晚照抿了抿唇，又等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你怎么洗这么久？”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洗澡洗多久，好像是人家的自由。
她站在门外问这个，怎么听都很奇怪。
卫生间里沉默片刻。
林致修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搓灰。”
“……”
宁晚照低下头，脚趾在拖鞋里悄悄蜷了一下。
好朴实地回答，朴实到她都没法继续问了。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刚才买了面条。本来想等你洗好，一起吃点。”
【听见没？】
脑中的声音瞬间兴奋了。
【买面、做饭、还邀请你吃，这么好的女孩，你不想拥有吗？】
【只要你现在出去——】
“你特么闭嘴……”
“什么？”宁晚照没听清。
林致修立刻提高一点声音：“我说我不饿。”
“可你晚上还没吃。”
“中午吃太多了，胃有点不舒服。”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在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
“真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回去吃点东西，明天还要开学，早点休息。”
门外安静下来，林致修心里狠狠一沉。
宁晚照是不是听出什么了？
下一秒，她轻轻“哦”了一声。
声音里藏着一点失落，但没有追问。
“那好吧。”
她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如果晚上饿了，你就跟我说。只要不是太晚，我可以再给你下面。”
林致修额头抵着墙，这句话本来非常正经，可在他现在的状态下，任何一个字落进耳朵里，都容易被某个缺德系统扭曲出另一层意思。
“嗯。”他没敢多说。
“晚安。”宁晚照说。
“晚安。”
林致修想起客厅桌上的东西，赶紧补充：“中午剩的卤菜你带回去，别浪费。”
“好。”
宁晚照站在原地，朝卫生间方向又看了一眼。
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不对。
沙哑，紧绷，还带着一点强撑出来的平静。
可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
“你别洗太久，容易感冒。”
“知道了。”
宁晚照这才拿起桌上的袋子，走到玄关。
门锁发出轻响，防盗门缓缓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这都能忍住？】
【啧。】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林致修关掉水，扶着墙喘了几口气，脸上缓缓挤出一个冷笑。
“你出来。”
【嗯？】
“你出来，我亲自给你证明一下。”
【……】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那道声音再次变得轻缓，字字都带着蛊惑。
【只要你现在追出去，她就是你的。】
林致修垂下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忽然问：“真的？”
【当然。】
“好。”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不忍了。”
林致修拉开卫生间的门，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每走一步，地板上都会留下水迹。
【对。】
【就这样。】
【去找她。】
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距离玄关只剩几米时，林致修突然拐进厨房，一把抽出刀架上的菜刀。
锋利的刀刃在灯下闪过冷光。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朝自己脖颈落下。
【卧槽！】
【停！】
刀刃骤然悬在半空。
林致修全身僵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有额角的水珠缓缓滚落，砸在地板上。
啪嗒。
啪嗒。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这人真是……】
它叹了口气，语调依旧欠揍，却少了几分戏弄，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很欣慰。
【蠢得可以。】
林致修动不了，只能在心里问候它的祖宗十八代。
【算了，算了。】
随着声音落下，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邪念迅速退去。
压在神经上的燥热也跟着消散。
林致修终于重新夺回呼吸，胸口却仍在剧烈起伏。
【下周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你这人……】
那道声音顿了顿。
【还挺有意思。】
“……”
【不跟你玩了。】
【看起来你也不怎么欢迎我。】
“你才发现？”
【我走了。】
声音渐渐淡下去。
就在林致修以为这场折磨终于结束时，它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对了，差点忘了。】
【你这周获得的新能力，就是你自己取名叫“情绪增幅”的那个——】
【还在。】
林致修眼角抽了一下。
“……”
【我给你加的料，也还在。】
“什么意思？”
【这是不可逆转。】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林致修的脸一点点黑下去。
“我叼你——唔！”
他的嘴巴突然失去控制，后面的脏话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
【所以呢，你接下来的一周还是可能随时随地“爆炸”。】
【懂我意思吧？】
林致修：“……”
卧槽你姥姥个腿，哪有这么坑的超能力？
林致修感觉自己将所有脏话都骂完了。
【唉。】
那道声音长长叹息。
【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
良苦用心？
你要是有心，估计也是黑心批发市场按斤称的。
笑声逐渐远去。
控制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林致修手腕一松，菜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将刀放回料理台，确认离自己足够远，这才扶着墙往客厅走。
刚走出厨房，他膝盖猛地一软。
整个人直接倒在地板上。
湿透的衣服贴着冰凉的瓷砖，客厅里只剩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几秒，林致修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天花板比了个极其不友好的手势：“我日你仙人板板……”